大约只有这个时候,姜枕烛才能发觉原先白守棠的妙处,起码能多放心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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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淩府后院内。
“公子还不肯用饭?”
淩主君身旁的老仆肃着脸匆匆过来探问,即使在自家的宅院里,也不免的压低了一点声响。
毕竟为了一个女子伤心欲绝,对尚且待嫁的小郎君来说总归是不妥,更何况还是注定没有缘分的人……
“是,该怎麽办啊梁叔,公子已经一天一夜不曾进食了。”贴身小侍急的汗珠都滚下来,还是头一次见公子这般难过。
一个人闷在书房里,也不许任何人入内,悄无声息的,反倒叫人害怕…
主君前前后后也来劝过多次了,只不过公子的性子倔犟,软的硬的都无视,谁来劝都不管用。
“叫小厨房备着吃食多传几次膳,若今天仍不肯用……主君的意思,便是找几个力气大些的小侍先将人绑了,无论如何也要叫他吃些东西。”
“好,侍记下了…”
……
屋外的声音毫不避讳,也算是某种隐形的催促和威胁。
淩乔面色白着呼吸也缓,趴在自己的书桌上,身旁淩乱散着诗集字帖。
只不过他也早没了写字的力气,柔和的宣纸上笔锋淩厉力透纸背,烙印着一个又一个梅辞的姓名……
当日他不曾放进眼内的小门小户,甚至不曾正眼看过的人,如今却是崭露头角,成了晋王殿下格外在意的贴心人……
那样的一张脸,在此之前姜枕烛即使多次出入春日宿,淩乔也从未有过这麽强烈的危机感。
人后亲昵帝卿护佑,背后里又格外的疼爱……
一桩桩一件件,几乎让他不敢相信会是姜枕烛能做得出的事。
便是当初的宋泽,也不曾有这般待遇。
淩乔咬牙,纵然再不愿相信,也不由得去想,生辰当日,姜枕烛是否是为了他而来。
更可悲的是,他竟然也不曾犹豫过答案。
可自己同他相较又差了什麽呢?身份地位,才情,他又哪里能比得过自己呢?
嫉妒是毒药,一寸寸的腐烂掉男人的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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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辞一下午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想画画,话本子也看不下去了,甚至连守棠找他出去玩也被人改日了。
只百无聊赖的捏着话本子呆在花窗旁的小榻上歪着,身上盖了薄薄的一层羊毛毯子,毛茸茸的兜着他。
最重要的事悬而未决,他脑子里一直都是乱糟糟的。
直到殿下回府,不久就叫人给他传来了消息。
很干脆的应了他所求之事。
想象中叫他难以招架的一切都不曾发生,殿下就如同他曾设想中的好人模样,了解他的难处和念头。
当初神从天降一般的救了他,如今事情结束,也肯轻飘飘的便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