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贵妃葱玉一样的指尖轻柔额角,满脸困恼,“是呀,本宫已经几日没睡过好觉了。”
怀二皇子的时候就出现过此等状况,本想着忍一忍就过了,懒得让张太医频繁往她宫里跑,让其他妃嫔看了笑话。
可没想到今日越发严重,小溲时带了血,可把她吓坏了,才不得已将张太医请来。
以往张太医悬丝诊脉,或是说一句“娘娘玉体无碍”,再开上一副药吃上个十天半月,就算了事,碍于体面礼节,多的她不会问,张太医也不会多说,打哑谜似的。
张太医祖传的诊脉之法了得,仅凭把脉就能把人的身体底子摸个透,他又得了真传,即便不像茉苒那般细问,也能将后宫女子的病看透。
可人在恐慌无措之下,总想寻求个安慰和答案。
茉苒医术的手段虽和张太医有所不同,但方才所显露的本事不比他少,而她又是女子,说点体己话自然不会有人诟病。
“本宫到底怎么了,怀二皇子的时候可没这种情况。”
茉苒:“娘娘莫急,只是胎气压至净府,又没有及时排出,致气血瘀滞才会如此,之后饮食清淡为主,臣再开两副药,四五日便能好。”
“本宫以为又要吃上十天半个月,最讨厌喝药了。”宁贵妃挑眉,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皮,“其他不敢说,但看来女科这方面你比张太医厉害啊。”
“术业有专攻罢了,老师要是同臣一样学了十几年,相信定会比臣更出色。”
宁贵妃望向帷幔外佝偻的身躯,“他这次真真是收了个好学生,总算能放心了。”
茉苒开完药方,给张太医过了一眼,他拿着药方直点头,宫女小春儿就知道方子无恙,可安心到太医院抓药了。
宁贵妃这边结束了,还得去其他嫔妃的住所,一通忙活下来,才发现早已过了散直的时刻。
“今日辛苦你了,早点回去歇息吧,心得有空再写。”张太医越是和茉苒接触,便越是喜欢这个学生。
倒不是她真的想偷懒,而是还得去一趟魏夫人那,至于心得。。。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交出来。
罢了,老师很好,不会责罚她的。
茉苒不客气道:“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宫门外,长公主府的马车一如既往地惹眼,茉苒趁人不备赶紧溜上车,“我要去庄子一趟。”
季尘禹放下手中的书,让车夫往城外去。
“阿禹,我今天才知道老师有多难,就连我替妃子们诊病都要讲究世俗规矩,今天我跪地跪得膝盖都肿了,也不知道当初老师受了多少委屈。”茉苒靠在他身上,“他出生医师世家,又是张清山前辈的后人,可他偏偏甘愿放下这些名头,去专研人人避恐不及的女科。”
“所以他才会是张清山的后人。”季尘禹抬起茉苒的腿,去看她膝盖上的伤,发现早已被包扎好了。
茉苒道:“这是老师替我准备的,他说我必须得走一遭。”
“张太医是过来人,”季尘禹道,“宫里的规矩也多,后悔了没?”
茉苒笑着摇头,“不后悔。”
她在一步步靠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怎么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