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胸口的东西很烫,像要烧穿他的身体。他站在高台边上,脚还没落地,那股热气就顺着骨头往上冲。阿渔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是东海。”她说,“它在拉我们。”陈默点点头。他把斩虚剑扛到肩上,左手摸了摸怀里的骨尊令。这热度不是警告,是带路的信号。他知道方向没错。两人跳下高台,落在一块浮石上。地面在裂开,裂缝越来越大,但他们只能往前走——向东。风吹着灰打在脸上,陈默抬手挡了一下,继续走。海底断崖离这里三百里。他们沿着地上残留的灵气线快步走。阿渔走在前面,耳后的鳞片偶尔闪一下光。突然,她抬手停下。前面塌了,碎石堵住了路。水从上面渗下来,有一股腥味。这不是普通的塌方,是有人动过这里的结界。陈默蹲下来,手指划过石头缝。指腹沾上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不是血,是符印留下的能量。他立刻明白——有人来过了。“敖烈。”他说。阿渔眼神一冷。她没回头,只抬起手,掌心冒出一团寒雾。雾散后,露出一条小路——这是龙宫的老路,只有纯血龙族才能找到。他们钻了进去。里面很安静,没有风,也没有震动。脚下是湿滑的石阶,一直往下。墙上有古老的刻痕,画着八枚骨戒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和斩虚剑很像的武器。陈默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他知道那人是谁。再往下走了五十步,空气变得沉重。阿渔忽然停下,耳朵一动,盯着前方拐角。“有人。”她说,“正在破坏封印。”陈默抽出斩虚剑,贴着墙慢慢靠近。转过角落,眼前出现一座祭坛。中央的石台上插着一枚发白的戒指。戒指是用整根指骨做的,表面全是裂纹,好像随时会碎。敖烈跪在石台前,双手按住骨戒,嘴里念着断断续续的咒语。每念一句,骨戒就颤一下,冒出一缕黑烟。陈默马上发现不对——那些黑烟没有飘走,反而钻进了敖烈的胸口。他低头一看,对方衣领下挂着一块玉牌,和自己怀里的那块一模一样。“他在偷骨戒的力量。”阿渔咬牙,“还想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不止。”陈默握紧剑柄,“他在连我的玉牌。”话没说完,敖烈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嘴角咧开,笑得不像正常人。“来得正好。”他嘶哑地说,“这枚骨戒,本该属于魔宗!”他双手用力一扯,骨戒松动半寸。整座祭坛开始震动,墙上的符文一块块掉落,像灰一样往下掉。阿渔不等他说完,龙尾直接扫过去。这一击又快又狠,打中敖烈后背。他整个人飞出去,撞上石壁,吐出一口黑血。骨戒重新沉进石台,光也灭了。陈默立刻冲向石台,想用骨尊令压住戒指。刚伸手,脑袋突然剧痛。眼前闪过很多画面——他穿过废墟,斩虚剑劈开空间;苏弦在弹琴;柳菁站在血圈里喊他名字……这些都是他的记忆。他踉跄一下,单膝跪地。斩虚剑插进地面才撑住身体。“陈默!”阿渔转身跑过来,扶住他肩膀。他喘着气,额头全是汗。“他在看……我的脑子……”阿渔抬头看向站起来的敖烈,眼里充满杀意。“你敢碰他?”敖烈擦掉嘴角的血,冷笑:“你以为我只是抢戒指?我拿到的,是你走过的每一步。”他举起胸前的玉牌。那牌子亮了起来,和陈默怀里的玉牌呼应。两块玉牌之间出现一条红线,连在一起。陈默明白了——这不是抢宝物,是偷记忆。邪尊早就安排好了,让这些人拿着一样的玉牌。只要靠近他,就能顺着这条线读取他的经历。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一点。他把骨尊令塞进最里面的衣服,用身体挡住部分连接。头痛减轻了一些。“不能让他再连。”他沙哑地说。阿渔已经站到他前面。右手变成龙爪,掌心结出一层冰霜。龙息在体内涌动,随时能爆发。“我知道。”她说,“我们一起上。”敖烈站在石台另一边,没有再上前。他盯着陈默,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笑了。“原来如此。”他说,“你真不知道这骨戒是谁的?”陈默皱眉。“少废话。”阿渔往前一步,“今天你什么都别想带走。”敖烈不答,低头看着玉牌。他轻轻摸着表面,低声说:“主上说,只要得到你的记忆,就能拼出最后的路线图。”他抬头,目光冰冷。“飞升的路,不该由你这种人走。”说完,玉牌再次发光。红线变得更粗更亮,直冲陈默太阳穴。陈默闷哼一声,抱住头。这次的画面更清楚——他在幽泉谷炼骨,丹阁地火室觉醒能力,散修城外困住血罗刹……这些都是他最深的记忆,现在却被强行翻出来。阿渔马上察觉不对。她反手拍了一下陈默后颈,力道不大,但让他清醒了。,!“别看!”她说,“闭眼!”陈默闭眼,靠意志撑着。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往外流,像水从破口漏出去。“必须切断连接。”他说。阿渔盯着敖烈胸口的玉牌,忽然说:“他的玉牌……和你的一样。”陈默睁眼。一瞬间,他懂了。血罗刹有,玄明子有,现在敖烈也有。这些人不是真正的敌人,是工具。邪尊用相同的玉牌当锚点,远程控制,还能看到他们看到的一切。“他不是来抢的。”陈默声音变冷,“他是来当眼睛的。”阿渔眼神一冷。她不再犹豫,双脚一蹬,冲向敖烈。龙尾横扫,寒风卷起。敖烈抬手挡,手臂瞬间结冰。但他没退。他站着不动,任由冰霜爬上全身,嘴里还在念咒。玉牌的光没断。陈默忍着头痛,拔起斩虚剑。他绕到石台侧面,发现骨戒周围有一圈凹槽,里面是干掉的血迹。那是封印阵的一部分,七处已经被毁,只剩最后一道还连着。如果这道也断了,骨戒就会自己出来。他看向敖烈——对方还在维持连接,哪怕全身被冰封也不放手。这不是战斗,是在拖时间。“他在等。”陈默说,“等封印彻底崩解。”阿渔一拳打向敖烈脸,逼他退了两步。她回头问:“怎么办?”“要么杀了他,要么毁掉玉牌。”陈默盯着那条红线,“不然我们的事,全都会传回去。”阿渔眼神沉下。她抬起右手,龙爪对准敖烈胸口。只要一击,就能把玉牌和心脏一起挖出来。但敖烈笑了。他张嘴,说出一个字:“等。”下一秒,陈默头痛加剧。画面又来了——他抱着昏迷的阿渔冲出火海,她在冰宫喝下忘川酒,龙翼被割破也不肯松口……这些都是私密的事,他从未告诉任何人。“他在挑最重要的看。”陈默咬牙,“他想找弱点。”阿渔收回手,转身走到他身边。背对着敖烈,面对陈默,低声问:“那就别让他看。”陈默抬头看她。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你是谁?”她问。“陈默。”“为什么来这里?”“救你家人。”“还会走吗?”“不会。”她点点头,松开手,转身面对敖烈。她的背挺得很直。“那就够了。”她说,“他挖不走这个。”陈默站起来,拿起斩虚剑。走到石台前,一手按在骨戒上。戒指很冷,但似乎在回应他。玉牌还在发光,红线还在。这一次,他不再躲。“来吧。”他盯着敖烈,“看看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用力按下骨戒。祭坛剧烈震动。墙上最后一条符文开始脱落。骨戒发出嗡鸣,裂缝中透出白光。敖烈脸色变了。他想抽手,却发现玉牌粘在胸口,挣不开。阿渔看着陈默,小声问:“会出事吗?”“会。”他说,“但总得有人试。”他左手握住斩虚剑,右手按着骨戒,眼睛死死盯着敖烈。祭坛顶部的石头不断掉落。一根尖锐的断柱悬在空中,正对着陈默的头顶。:()骨狱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