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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符的两端(第1页)

静思崖,名虽为崖,实则是一处位于玉虚峰后山峭壁之上的天然平台,三面环着深不见底的云海,仅有一条狭窄的悬空石桥与主峰相连。平台不大,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屋,屋前有棵虬劲的古松。此处灵气虽不及主峰充沛,却也清静,常用来让犯错的弟子面壁思过。

石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几一蒲团而已。沈清弦盘膝坐于蒲团上,并未入定。她面前摊着两枚玉符,一枚是昆仑制式的传讯符,另一枚则是那枚来自凛月的、样式古朴隐秘的私人联络符。窗外云雾翻涌,山风呼啸,更衬得崖上一片孤寂。

昆仑制式的玉符已经激发过了,讯息很简单,发往听雨楼,给云梦辞和姬霜晚。她没有直接提及掌教师尊“劝离或禁锢”的建议,只客观陈述了自己已回昆仑,暂居静思崖,宗门将对流言进行调查。并询问凛月伤势最新进展,以及姬霜晚对“容器”材料的搜寻可有新的线索。语气公事公办,冷静克制。

现在,她的目光落在那枚私人联络符上。指尖在其冰凉的表面停留许久,灵力几度微涌,又缓缓平复。该说什么?质问她在流云城的“保护”举动为何被人记录?询问她此刻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可能的“劝离”?还是……告诉她昆仑的压力,让她自己决断去留?

似乎都不合适。她们之间的关系,尚未到可以坦然商讨这些棘手处境的地步。更何况,这枚符是否还能用,凛月是否还会回应,都是未知数。

最终,她只是向其中注入一丝极微弱的、不含任何具体信息的灵力波动——如同轻轻叩响一扇尘封的门,试探其后的动静。做完这一切,她将玉符收起,望向窗外翻腾的云海,清冷的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沉重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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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谷,涤尘台。

当姬霜晚说出“是昆仑沈道友的传讯”时,凛月眼中那因首次成功引导一丝力量而燃起的光亮,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一片深潭般的暗沉。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撑在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说什么?”凛月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是催促?是警告?还是……决裂?

姬霜晚快速浏览了玉符中的信息,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开。她抬眼看向凛月,语气平和:“沈道友已平安抵达昆仑,但情况不太乐观。她因与你的牵连受到宗门质询,现被暂时禁足于后山静思崖,配合调查。”

禁足……静思崖……凛月的心猛地一沉。虽非囚牢,但与软禁无异。是因为自己吗?那些流言,那些所谓的“证据”……

“她还问了你的伤势,以及我这边对‘容器’材料的探查进展。”姬霜晚继续道,留意着凛月的反应。

只是问伤势和材料?没有提及其他?比如……昆仑对她的处置意见?凛月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不合时宜的希冀,但立刻又被更深的愧疚压了下去。清弦身处困境,却还在关心她的伤……这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无地自容。

“你……如何回?”凛月低声问。

姬霜晚略一沉吟:“如实回。你的伤势确有起色,但远未到可离开阵法或承受远行的地步。关于‘容器’,‘冰火魔眼’的线索仍需进一步确认,且前往北荒绝非易事,需从长计议。”她顿了顿,“沈道友未在讯息中提及昆仑对你本人的处置意向,但我推测,压力必定存在。云大家虽超然,听雨楼虽中立,长期滞留一位魔域至尊,终究会引来麻烦。”

慕昭在一旁插嘴:“麻烦?我们这几天麻烦还少吗?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苍蝇,昨天不是刚被云姐姐的琴音吓跑一批?”她指的是这几日隐约在漱玉谷外围出现的、形迹可疑的探查者气息,有仙门的,似乎也有魔域的。

姬霜晚轻轻摇头:“那只是试探。若昆仑或其他大门派正式施压,云大家虽不惧,但听雨楼长久以来的超然地位恐受冲击。而且……”她看向凛月,“你的敌人,恐怕不止在仙门。幽冥教那边,绝不会对你如今的状况坐视不理。失忆期间你与幽萝的‘合作’破裂,如今你重伤在此,对某些人而言,或许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凛月沉默着,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之前被伤痛和悔恨占据了全部心神。如今被姬霜晚点破,现实冰冷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留在这里,是给清弦、给听雨楼带来麻烦。离开?以她现在的情况,走出漱尘台都是问题,无异于自寻死路,还可能落入幽冥教或“烬”组织残党手中。

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凛月怀中那枚几乎要被遗忘的、与沈清弦对应的私人联络符,忽然极其轻微地烫了一下。那热度转瞬即逝,微弱得如同错觉,却让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将玉符掏出来。是清弦?她……主动联系自己?那微弱的热度,是不含具体信息的灵力波动,是一种……试探?还是无意识的触碰?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闷痛。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惶恐。这枚符,是当年……更早的时候,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留下的。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真的会用上,更没想到会是沈清弦先有了动静。

“怎么了?”姬霜晚敏锐地察觉到凛月气息的剧烈波动,以为是她体内力量又不稳,“可是伤痛发作?”

“没……没事。”凛月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的惊涛骇浪,“只是……有些累了。”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联系,更需要想清楚,该如何回应,或者说……是否要回应。

姬霜晚见她脸色确实更差了几分,便道:“你今日心神损耗甚巨,不宜再强行练习。先好好休息,巩固今日所得。我与昭儿去查阅一些关于北荒近期天象变化的记载。”说完,便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慕昭离开了。

涤尘台结界内,重归寂静。凛月独自一人,背靠着冰冷的玉石台,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私人玉符。玉符样式古朴,边缘有些细微的磨损,却依旧温润。她凝视着它,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另一端那个人清冷的身影。

她该回应吗?回什么?道歉?解释?询问她的处境?还是……像她一样,只传递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证明自己收到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滚,最终却化为一片茫然。她们之间,隔着三百年的宿怨、流云城的伤害、失忆的冰冷、恢复记忆后的疯狂追逐,以及如今这尴尬而危险的境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带来更多误解。

可是……那丝微弱的、来自她的灵力波动,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犹豫再三,凛月终究是抵不过心底那份卑微的渴望。她小心翼翼地向玉符中注入一丝极细微的、同样不含具体信息的灵力波动,如同山谷对叩门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回响。做完这个动作,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紧紧攥着玉符,闭上了眼睛。

至少……让她知道,这符,还有用。自己……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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