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晴坐在回程的马车上,第不知道多少次回头,身后霜叶镇的轮廓渐渐缩小。
虚灵探出脑袋:“林施主,那位女施主真的不用小僧留下来保护吗?”
季云鹤抱着剑,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闻言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小和尚,比起那丫头,你还是担心担心那个镇子吧。”
林向晴叹了口气,把头转回来:“季道长说得对,我不能太老妈子心态了,得多信任柴钗一点。”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还是捏了一把汗。
……
“吱呀——”
一个少女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实在太嫩了,在这个满是糙面孔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吹了声口哨:“呦,这是哪家迷路的小羊羔?要不要叔叔送你回家啊?”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柴钗就像没听见一样,路过那个络腮胡大汉身边时,只是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大叔,与其担心我怎么回家,不如担心一下你腰带上那个钱袋,再笑两声,这一晚上的酒钱可就要便宜老鼠了。”
络腮胡大汉一愣,下意识地低头去摸腰间,却捉到一只拿着刀片的手。他系钱袋的皮绳不知何时被磨得只连着一层皮,只要稍微一扯就会断。
“卧槽!你小子敢偷我东西?”
小偷反手划了大汉一刀,扯断钱袋撒腿就跑,大汉和他的同伴叫喊着追出了门。
身后吵闹争斗,柴钗统统无视。
她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酒保是个擦着杯子的半兽人,獠牙龇在外面,瓮声瓮气地问:“喝什么?只有黑麦酒和烈火烧。”
“来杯热水,加两片柠檬和蜂蜜。如果没有柠檬,就加点姜片。”柴钗从袖子里摸出两枚亮闪闪的银币,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剩下的,算小费。”
半兽人酒保愣了一下,这种只要热水还给银币的怪胎他还是第一次见。
“只有热水和蜂蜜,没柠檬也没姜。”
“行吧,那就蜂蜜水。”
柴钗端着蜂蜜水,找了个热闹的桌子走去。
“介意拼个桌吗?”
那几个护卫正聊得兴起,被突然打断有些不爽。其中一个大鼻子斜了她一眼:“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没看大爷们在谈正事吗?一边玩去。”
柴钗也不生气,拉过一张空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正事?是在聊那个从南部来的倒霉蛋商人吧?叫什么来着……威廉?”
大鼻子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柴钗抿了一口蜂蜜水,一脸“这有什么稀奇”:“这事儿在镇口都传遍了。那傻子带了一车上好的丝绸,结果还没进镇子就被黑旋风那帮人给劫了一半,剩下一半进了镇子,又被税务官以奢侈品税的名义扣了三分之一。啧啧啧,这生意做的,裤衩子都要赔光了吧。”
谈到这种话题,桌上的几个人顿时来了兴致。
“可不是嘛!”大鼻子一拍大腿,“那威廉就是个蠢货!咱们霜叶镇是什么地方?他跟那些强盗讲什么帝国律法,简直是笑话!”
柴钗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仅傻,而且不懂规矩。黑旋风的头儿虽然贪,但是有个规矩的人。只要主动交上一成过路费,再送两坛好酒,不仅不抢,还能保你一路平安。那威廉倒好,非要雇几个三脚猫的佣兵去硬刚,这不就是把肥肉送到狼嘴边吗?”
“对对对!妹子懂规矩啊!”另一个瘦高的护卫眼睛亮了,“上次我跟的一那个商队,老板也是个愣头青,非要……”
“非要走夜路是不是?”柴钗接过话茬。
“霜叶镇附近的雪地精专挑晚上出没,而且最喜欢亮光。你们老板肯定是舍不得买驱赶粉,点着火把赶路,结果被偷得连内裤都不剩。”
护卫竖起大拇指:“妹子,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怎么对这儿的门道这么清?”
柴钗神秘一笑:“我是给大老板做采购的,这种地方,一年不跑个八百趟也得跑五百趟,哪有我不熟的?就说这酒馆的老板娘,是不是前两天跟那个卖肉的打了一架?”
“哈哈哈哈!这你也知道!”
几句话的功夫,柴钗就已经成功融入了这个小圈子。她“老江湖”的派头,加上对各种潜规则的如数家珍,让排外的本地护卫都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