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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吊脚楼时,天色已近黄昏。
杜若和夏芙比江时宇他们早回来一刻钟。两人正在火塘边低声交谈,身上也沾着泥点,但神色还算平稳。
看到江时宇和许白敛进屋,杜若点了点头,夏芙则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一张手绘草图,上面用简练的线条勾勒出后山鹰嘴岩附近的地形,几个点位标记着三角形和感叹号。
“先说说你们看到的。”江时宇顾不上喝许白敛递来的热水,急切地问。
杜若将草图转向他们,手指点在最中央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矿洞入口确不止一个,还有这个,”她调出手机里一张放大到模糊的照片,画面里乱石缝隙中露出一截深绿色的帆布和几根交错支撑的金属管,“简易的隐蔽门和加固结构。”
夏芙补充,“我们在对面山坡用望远镜观察了二十分钟。前后有三拨人进出,每拨两到三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动作很快,警惕性高。一辆小型履带车从里面出来,车上盖着帆布,但我们勘测到的数据和热成像推测,是工业炸药箱。我们粗略数了下,至少六个标准箱被运进去。”
“六个标准箱……”许白敛眉头紧锁,“如果都是高爆品,都足够把半个山头掀开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夏芙冷哼一声,“一群亡命之徒罢了。”
杜若调出另一张照片,是矿洞入口侧上方岩壁的局部特写,“而且岩壁上刻了东西,很浅,像是近期新刻的。”
照片模糊,但能看出是几个扭曲的、非文字的符号,排列方式带有某种规律。江时宇凑近仔细看,觉得那符号的边缘走势隐约透着一种不舒服的锐利感。
“和硬币上的刻印会相互呼应吗?”江时宇想起红包里,硬币侧面的刻印。
“不太像,”夏芙摇摇头,“硬币上的像是追踪的记号,岩壁上的则是傩面符纹,现在还不确定用处。”
“我已经上报了,等上面的详细资料。”杜若收起手机,“结合你们发现的矿脉特性,对方运输如此大量炸药进洞,目的恐怕不单纯是开采或掩盖。”
这时,江时宇才将他们龙鳞竹区域的发现详细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地下那股锐利灼热的狂暴能量,以及关于龙鳞竹作为天然缓冲层的推断。
听完,夏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肘部,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底下埋着的那些矿,本身就是一大坨炸药包,龙鳞竹是捆住炸药包的安全绳。现在他们把绳子砍了,炸药包变得不稳定,而他们还要往里面塞更多的□□……?”
“没这么简单,”杜若站起身,走到电脑前,快速调出一些资料,“传统玄学中,辰砂矿脉被视为纯阳之精,稀有金属矿脉则汇聚至锐金气。二者结合,在特殊地脉中孕育千万年,其蕴含的阳金煞气是极其罕见且强大的能量。如果有人懂得利用这种能量,尤其是通过爆破这种极端方式来瞬间释放和引导……”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仪式。”许白敛声音接话,“或者,炼制某种需要极端能量环境的东西。”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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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比前几日稀薄了些,天光勉强能照出吊脚楼屋檐的轮廓。堂屋里的火塘烧了一夜,余烬还温着,新添的柴禾噼啪作响。
空气中混杂着油茶、草药和湿木头的气味。
“又没怎么睡?”夏芙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头发随意扎着,她看了眼杜若手边冷掉的半碗油茶和几个空掉的能量棒包装纸。
杜若没抬头,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把昨晚和之前所有的数据重新过了一遍,有些关联得理顺。”
“你这么熬要出事的吧。”
这是他们来霖城的第六天了,杜若已经接连几天没好好睡觉,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这样连轴转。
夏芙拉开椅子,坐在杜若旁边,“一会儿让小许给你把把脉吧。”
言语间,江时宇和许白敛也下楼了。
“今天从哪开始?”夏芙往那一躺,惬意极了。
杜若将电脑屏幕转向大家,“我把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碎片,按类别和时间线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