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完厨艺交流会的当天晚上,安吾久违地梦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贵族私立中学一间落灰的空教室里,穿着深色校服的少年正坐在角落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上课的铃声他置若罔闻,一手支着下巴一手随意地挖了一勺安吾锅送进嘴里。
年少的安吾校服外套要掉不掉地披在身上,里面的衬衫也只扣到第二颗纽扣,衣服上还有很多道泥土和破损的痕迹,带着圆框眼镜的斯文脸庞上在嘴角处有些许青紫,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和人打了一架。
“真是一群没有品味的胆小鬼……”他一边吃嘴里还不服气地嘀嘀咕咕:“明明就是一些连饭都不会做的人,居然还敢嘲笑我的安吾锅……活该你们挨揍!嘶……”
少年因为一时气愤扯动了嘴角的伤痕,他疼得下意识嘶了一声,然后看上去就更生气了:“打不过居然还叫打手,真是太无耻了!”
“坂口,这不叫打手,我们这叫为朋友两肋插刀!哈哈哈,不过你这个独来独往的家伙肯定是不会懂了!”
那个超级讨厌的同学非常得意地把胳膊搭在另一个社会青年的肩上,上扬的嘴角都是嘲讽,满是恶意地看着跌坐在墙边的坂口安吾:
“毕竟没有人愿意搭理你这个疯子嘛,真可怜啊,被全校避而远之的坂口同学~”
“嘁!交朋友有什么了不起的……”坂口安吾低头又把一口安吾锅含进嘴里,说出口的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过是一群弱小的家伙在各取所需罢了,所谓的友谊根本就不能真实地抚慰人心,人的灵魂是永远孤独的!”*
对,就是这样!我才不需要朋友!我自己也能找他们打回去!那种塑料的交情只要我稍微挑拨一下……
缩在最后排形单影只的少年低下头沉默地构思着计划,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却照不亮他所在的角落,其实一个人躲起来的时候他总是很安静的,就像某种躲在角落里默默舔伤的狡猾小动物。
“安吾?你的嘴角怎么了?和人打架了吗?”忽然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然后安吾的桌子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你们是谁?什么时候过来的?!”坂口安吾吓了一跳,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弹射起步,下一秒他就身体后仰紧紧贴在教室的墙角:“你们过来干什么?想打架吗?!”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身上穿着安吾的同款校服,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脖子手腕甚至一只眼睛都被绷带缠上了,他蹦跶几下凑到安吾跟前,然后伸手毫不客气地戳在安吾嘴角的伤口处:
“哈哈哈,被堵在小巷子里的安吾好逊哦,让你不会打架还要单独行动,遭报应了吧~”
“你这个浑身上下绑成木乃伊一样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啊!”安吾听到对方的幸灾乐祸吐槽的话脱口而出:“而且你到底是谁啊?怎么就忽然出现然后就开始指责我了?”
“安吾,太宰说的对,你不应该单独行动的,都受伤了。”这时候另一个忽然出现的身影也开始说话了,听上去语气很平常,但是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像个中学生。
安吾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这人也穿着一身校服,但是却顶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他不由分说地靠近安吾,握住安吾的肩膀把人按在椅子上然后就直接从书包里掏出红药水开始上药包扎。
“啊!你们住手!”安吾痛呼出声,但是无论怎么反抗他都没办法从那个红头发男人手下逃出来,他疼得吱哇乱叫:
“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一个长胡子的大叔会穿着中学生校服?为什么中学生会随身携带医疗用品?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还不快住手啊啊啊!”
他所有的挣扎都无济于事,直到最后药也上了纱布也贴了,安吾终于被那两个怪人放开,他又立刻躲在角落戒备地看着那两个家伙:“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要帮安吾找回场子!我们来帮安吾狠狠打回去!”那个绷带怪人一脚踩在椅子上手臂向前摆出一个前进的姿势:“专挑文职人员欺负实在是太无耻了!接下来就让那群混混知道我们mafia的厉害!”
那个红头发大叔也一脸认真地点头:“嗯,交给我吧,我很擅长打架。”
“为什么忽然就把话题跳到了这里?”坂口安吾自从他们两个出现开始简直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他看着那两个蓄势待发想要去报仇的人,心里的疑惑突破天际:“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打架?”
“为什么?”那个绷带怪人看着坂口安吾笑了,红发大叔眼里也露出几丝笑意。
“因为我们是安吾的朋友啊。”
安吾心里一个激灵,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他翻了个身看一眼闹钟,才早上五点十分。
唉,真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梦啊!坂口安吾叹一口气坐起来,摸索着把眼镜带上,去洗涑的时候心里还在不断吐槽刚才那个离谱的梦境。
以我和太宰君的年龄差怎么算也不能在一个中学吧?而且织田作先生明明都是中学生了居然还是一张长胡子的成男脸,可能是因为我没见过他年少的样子所以才会在梦里表现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