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说不出是为何,心像被无数根细线缠住,密密麻麻,搅在一起,缠得人喘不过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涌上心口,撞得心口又酸又涩。
在宁左棠心里,她不是唯一;在纪建国眼里,她不是唯一;在付卿卿眼里,她也不是唯一。
纪唯转身,抬眼看他,耳畔的风似乎都慢了两秒,周遭寂静,只剩她和贺司年。
许多年以后,她还是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扭头,两人谈话的内容也忘了个大概。只是这片刻的悸动,始终盘踞在她脑海当中,细微又庞大。
贺司年目光没什么情绪地停留在她身上,他下颚线弧度流畅,骨相优越,瞳孔漆黑且漫不经心:“吃饭吗?”
今夜晚风并不温柔,冷冽又猛撞,“砰”地声撞开窗户,不讲分寸冲灌进她喉咙里。
她想拒绝,可干涩的喉咙却说不出半个字。
她默不作声。
贺司年也默不作声。
纪唯不知道是自己不想拒绝,还是干涩的喉咙迫使她无法拒绝。这一刻,她不再想去纠结这些,在他目光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
北荷一中附近有不少小馆子,味道都不错但卫生不太好,纪唯估摸着他应该吃不惯,也没提。
纪唯站在贺司年左侧,两人并肩而行,询问他的意见:“你吃什么?”
贺司年侧头看她,他对吃的不太挑剔,“我都行。”
纪唯想了想:“火锅还是炒菜?”
贺司年刚想回,手机忽而响了,他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只是淡淡回应。
“嗯,在门口。”
“行,你来吧。”
纪唯听见这句话,猜是有人想找他。其实从出了门到现在,她又有点后悔了,“你朋友要来找你吗?那我先……”
贺司年偏头,猜出她心里的想法,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起吃,你认识。”
纪唯哦了声,觉得现在走确实不太好,也没再提。
两人站在原地等人。
秋风萧瑟,簌簌作响。
纪唯站在贺司年左侧,她觉得有些冷,拉上校服拉链,视线掠过穿校服背心的贺司年。
他垂着眼,手臂肌肉线条分明,风吹过,将他短袖吹得空荡荡的,拓出宽肩窄腰。额前的几缕碎发盖住了往日淡漠的眼眸,显得少年气十足。
“你不穿外套冷不冷?”
贺司年侧头看她,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他的眼睛狭长,眼皮很薄,浅内双,是一双深情眼。可骨子里透着的淡漠和对世俗的烦躁,又让人觉得凉薄得很。
“关心我?”他没什么情绪说。
纪唯拧眉,觉得他厚脸皮且不可理喻,没好气白他一眼,便不理睬他。
贺司年低低地笑了声,他的嗓音又沉又哑,又带着独属少年的清冽,格外好听。
片刻,郁章到了。
他是小跑来的,不停喘着气,见到贺司年就嘲讽了一番:“你这还穿校服呢?看不出来,真是好学生。”
纪唯站在贺司年斜后侧,他很高,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刚好挡住了郁章的视线。
“你他妈的!来了北荷也不说请我吃饭,还得等我找你。”郁章倾诉着不满,“他妈的……”
贺司年出声打断,吊儿郎当笑:“行了,还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