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的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散着暖腾腾的热气,两人洗手后,便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饭。
贺司年挑了几根面条,尝了口,味道不错。又想到前几天的竞赛:“你参加数学竞赛吗?”
纪唯咽下面条:“参加了。”
“怎么突然又想参加了?”
纪唯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脊背一直,心跳得很快。因为他也参加,趁着竞赛她可以和他多接触,这就是理由。
这次她没有撒谎:“因为你也参加了,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参加吧。”
贺司年杨了杨眉,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轻慢地笑了声:“行,到时候可得让让我这个债主。”
纪唯勾唇,浅笑了下,抬眸,对上贺司年的目光,又匆匆别开。
她不敢看他,每次想到自己要做的事,自己的目的,她总会很愧疚,很难受。但过往那些痛苦不讲分寸排山倒海挤入脑海当中。
她又彻底失了控。
纪唯想做个好人,至少是善良的、真诚的。
但在她的学生时代应该做不到了。
但这次她没有撒谎。
一半是因为他参加了,另一半也是因为他参加了。
……
晚上八点。
纪唯洗完澡换上睡衣,坐在书桌前翻看最近几年的竞赛考题。
不论是什么原因让她选择参加竞赛,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好。
近两年,竞赛难度加大。题型比往常出得偏,需要很多解题技巧。她做了半页,又对照答案,改完错又捋了捋思路。
睡前,她在镜子前抹了点水乳,指尖掠过眼睛那一刻,她顿了顿。
镜中的少女纯洁又干净,她穿着针织纯白睡衣,头发还半湿着垂在胸前,清凌凌的瞳孔带着些许笑意,温柔又纯粹。
纪唯愣了两秒。
或许夜色太过浓稠,每当这时,她总会想到自己阴暗的那面。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利用别人,讨厌欺骗别人。
可纪唯是自私的。
每当想到当下的处境,想到未来。她就会劝自己,贺司年只是流连女人堆里的花花公子,交往的女生数不胜数,从不留情。
她就算和他在一起,利用他,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可事实是这样吗?
纪唯不愿去想,更不敢去想。
她一遍又一遍地麻木自己,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贺司年也不会因她的行为受到伤害,更不会爱上他。
纪唯觉得自己的心口已经被一团黑雾堵得严严实实,心尖那颗裹着黑气的种子正不断攀附蔓延,直至包裹住整颗心脏。
自此,再也看不见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