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打开车门,纪天阔用抱小孩儿的姿势把白雀从车里抱了下来。
白雀睡得极沉,软软地搂着纪天阔的脖子,小脑袋安安稳稳地靠在纪天阔的肩膀上。他无意识地磨了磨牙,发出细细的咯吱声。
“睡着了?”麦晴轻声问。
纪天阔点了下头。
待麦晴借着灯光看清白雀后,鼻子就是一酸。白白嫩嫩雪媚娘似的小人儿,怎么突然就变成脏脏包了?
“这是受了什么罪?怎么弄成这样了?”麦晴心疼得不行,伸出手臂要去接,“我来吧,你身体还没痊愈,别累着了。”
“没事,抱得动。”纪天阔小声拒绝,手臂稳稳地托着怀里轻飘飘的小人儿,不再多言,径直穿过庭院,朝着卧房走去。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虽已值深秋,但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阳光穿过常青树的缝隙,从窗户透进来,洒在卧室中央宽大松软的床上。
被子里蛄蛹了两下,钻出一颗小脑袋来。
白雀睁大眼睛四处看了看,看清是纪天阔的房间,这才放松下来。
床头上摆放着他的小兔子,快掉的耳朵已经被缝好了,洗得干干净净。
他把小兔子搂进怀里,脸颊在兔子脑袋上蹭了又蹭,满足地晕乎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呀!我昨天没洗脸洗脚呢,怎么就上床睡啦?!
这时门被轻轻叩了叩,随后进来了几位穿着统一服装的佣人。
“小少爷,您醒了?已经十一点了,太太怕您饿着,特意吩咐我们请您用了午餐再接着休息。”为首的一位微笑着柔声说道。
她们动作熟稔地帮白雀换上衣服,服侍他洗漱干净,又用木梳将他的长发梳理顺滑,在脑后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
白雀乖乖坐着,微微仰着脸,任由她们给抹香香。“我老公呢?”他一时口快,说出了纪天阔不让他叫的称呼。但他觉得没所谓,他虽然是和公鸡拜堂的,但公鸡代表的就是纪天阔呀,他们就是夫妻。
几个佣人闻言,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掩口低声笑了起来。虽说老爷夫人要收白雀为养子,但也没正式认养,佣人们私底下还是当他来冲喜的。
白雀被她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蛋微微泛红,声音也嗫嚅起来:“我不能这样叫吗?”
难道跑回去一次就算是离婚了吗?
一位佣人忍住笑,温和地解释道:“您当然可以,老老爷也是希望您这样叫的。不过,在外人面前,您也可以把大少爷称作‘先生’,听起来更得体。”
“先生?”白雀重复了一遍。
“对。”佣人回答。
“那我先生呢?”白雀择善而从,立马用上了这个新鲜的称呼。
“大少爷昨晚是在客卧休息的。今天一早又去医院做复查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不清楚。”
白雀听了有点不开心。心想自己要是没睡这么久,就可以陪他一起去医院了,还能好好问问他身体怎么样了。昨晚激动坏了,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吃完饭,白雀带着黄叔坐在前院大门的台阶上。
午后光照强烈,他不能晒太阳,就坐在阴影处,拿着裁成小块的旧报纸慢慢折叠着,时不时眼巴巴地望一眼车道入口。
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了期盼已久的汽车引擎声,他赶忙伸长了脖子瞧。
然而车子停稳后,跳下来的却是纪清海。
纪清海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白雀脚边的黄叔,顿时像遇到了同类般,双眼放光,狼嚎着冲了过去,蹲下来对着狗头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乱揉。
他揉了会儿,才注意到白雀脚边堆了很多纸折的小玩意儿,有蝴蝶,有兔子,有小猫,还有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