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天阔太阳穴隐隐作痛,心里直叹气。
还是小时候好,傻傻的,给根糖葫芦就能开心半天。
不像现在,在外人面前还是副懂礼知事的样子,在自己人面前,浑身都是小脾气,受了点委屈也好,心情烦闷了也罢,从来不藏着,也根本藏不住。
不过,都是小场面,纪天阔已经能很熟练地给白雀顺毛了。
“真不嫌,”纪天阔语气诚恳地说,“像你这么冰雪聪明、优秀自强的小孩,再找不到第二个了,我怎么会嫌烦?嫌烦能天天准时接你的视频?”
“……”白雀用质疑的眼神盯着他,“真不嫌烦?”
“真不嫌烦。”纪天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烦得够呛。
白雀这才高高兴兴地挂了视频,趿拉着拖鞋拉开了卧室门:“妈妈,我快递是什么呀?”
是一件小型艺术装置。
他前些日子随手发了条朋友圈,提了一句某位艺术家的装置艺术展。
纪天阔不仅记住了,还买下一个来送给他。他十分高兴,但也不意外。
“大哥真是把他宠得没边了。”纪清海看工人小心翼翼地把这他看不懂的玩意儿放置妥当,忍不住摇头咋舌。
“你大哥对你们几个弟弟哪个不宠?老二在国外惹出那么多荒唐事,你们二伯都懒得管了,还不是老大给收拾的烂摊子。”麦晴说。
这件作品是由藤条和棉花做成的花浪,精细又充满震撼感。白雀满意地围着它转了三圈,心里十分开心。
用物件来构建自己的内心,白雀很喜欢这种艺术表达方式。
周六下午,白雀被纪清海生拉硬拽拖出门。
天气好得过分,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纪清海往白雀头上扣了顶棒球帽,又给他架上一副遮掉半张脸的黑超墨镜。
白雀扒拉下墨镜,露出那双浅色的眼睛,苦口婆心地劝道:“清海,你真的觉得……染了发会追到杜若帆吗?我怎么觉得会越推越远呢?”
“怎么就越推越远了?”纪清海不悦地皱眉,“我高一跟她坐教室斜对角,现在她都坐我正前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缘分天注定,我离她越来越近!”
“那可能是因为她个子长高了。”
“嘶!”纪清海被噎了一下,虚着眼觑着白雀。
一个守活寡的,能懂什么缘分和爱情?
把白雀按到理发店等候区的沙发上,纪清海叮嘱他:“我第一次染发,有点小紧张。你就坐这等我,席安一会儿也来,等我搞定这头帅发,咱们一起去吃饭。”
白雀乖乖点头,刚拿出手机准备听英语听力,一位Tony老师就凑了过来。
他拈起一缕银白长发,由衷赞叹:“帅哥,你这头发在哪儿染的?漂了几遍啊?颜色这么正,发质还保持得这么好。”
白雀刚要开口解释,纪清海就嘴快地插了进来:“假发,他这是准备COS《魔卡少女樱》里的月。”
每次白雀跟陌生人解释白化病,知道的人还好,不知道的总要费劲解释半天。偏偏白雀又不爱跟不熟的人多说话,纪清海索性就一本正经地替他胡说八道。
“哦……这颜值还挺还原的!”Tony老师恍然大悟,又转头问纪清海:“那你是准备COS胡巴?”
纪清海愣了一下,气血上头:“你会不会说话?!”
傍晚时分,血红的夕阳在地板上铺了一地。
纪清海顶着他那头价值不菲的新发型,意气风发地站到席安和白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