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两人没被淹死,侥幸爬上岸,也是危险重重。这片自然保护区,伤人的野生动物不止黑熊和毒蛇,还有野猪和蜂蝎。除了面临野生动物的威胁,还有失温的危险。
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白雀和杜若帆失踪已过去近二十个小时,希望随着天色渐晚而愈发渺茫。
“要不……还是告诉老大吧。”纪伯余沉吟良久,开口说道。
“不行,不能告诉他。”麦晴摇着头,“他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
纪伯余低头看她,叹口气,“他已经定好了餐厅。今天游学结束,老四没回去,他怎么都会知道的。”
麦晴抬起泪眼望着丈夫,满是无力:“可他那么宠老四……这让我怎么跟他开得了口?”
下午五点左右,纪天阔刚结束一个跟海外团队交接的会议,私人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就听到纪清海忐忑不安的声音:“大、大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心脏不好,千万、千万别激动……”
纪天阔皱皱眉,不知这魔王又闯了什么祸,不耐道:“自己扛着,别告诉我。”
电话那头,纪清海嘴一撇,差点哭出来:“你还是不是我亲哥啊?”
“跟这个没关系。”纪天阔垂眼瞥了眼腕表,“你们到蓉城了?”
白雀怎么没联系自己?
“没有……”纪清海的声音有些哽咽,“还……还在青山。”
纪天阔没听过老三用这语气说话,猜测惹的事怕是不小,沉声问:“还在青山?你把酒店砸了,被扣下了?”
“不是……”纪清海的哽咽,哇地一声变成了哭嚎。
纪天阔心一紧,不敢置信道:“难道你把保护区烧了?!”
纪清海嚎个没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给纪天阔急得恨不能从电话里伸个手过去扇他,“哭什么?你把电话拿给白雀。”
“白、白雀、白雀他……他丢了!”
纪天阔的心跳猛地一滞,好几秒后,才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老三刚才说什么?
丢了?
白雀丢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纪天阔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声线,但声音冷得像冰:“纪清海,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纪清海被大哥森冷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赶忙止住哭,结结巴巴地说:“昨晚白雀跟,跟同学在桥上,木栏杆突然就,就断了……他俩掉下去了,被冲走了……”
纪天阔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倒流的血液冲开了,手无法控制地抖了抖,“昨晚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我、我不敢跟你说……大哥……我真的不敢……”
纪天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他捂着心口缓了好一阵,才起身疾步走出办公室。姚烨察觉到异样,立刻拿起他的外套快步跟上。
从办公室到地下车库,这一路纪天阔走得又快又急,大脑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茫然与空白。
只有纪清海那句带着哭腔的“他丢了……被冲走了……”在脑子里反复播放,震得他耳膜嗡鸣,四肢冰凉。
明明前天晚上还安安稳稳地睡在自己身侧,怎么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汽车朝着青山飞驰。
天色从明亮到昏暗再到漆黑。一路上,纪天阔不敢想下去,却又完全控制不住,那些胡思乱想像喷涌的泉水一样止不住地往外冒,无底洞般的恐慌让他的心脏强烈不适,他不得不大把吞药。
“吱——!”车辆突然急刹,纪天阔乱七八糟的思绪被猛地拽回。
司机握紧方向盘,紧盯着前方:“大少爷,前面山上好像滚下来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天阔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远远地看见山路边的一团身影,迈开长腿,几乎是狂奔过去,但在看清那头黑发时,脚步骤然放缓,心脏瞬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