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雅治所说的“擦伤”,的确就只是擦伤而已——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不到一厘米的红色痕迹。颜色很淡,也并不显眼,如果不是他特意指出来,小栗由奈都绝对不可能发现。
“喏,就在这里。”仁王雅治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指尖虚虚地点了点那个位置,眼神却悄悄留意着她的反应。
小栗由奈凑近了些,眯起眼睛,几乎要把鼻子贴到他的手背上,才勉强看清那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擦伤。
“怎么会擦伤手背啊?打网球不是应该伤到手腕、手肘或者脚踝之类的吗?难道是被网球从旁边擦过去了?但就你们那个恐怖的球速,要是真被擦到,不应该直接骨折进医院吗?”
她一边自言自语地分析着,一边情急之下,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抓住了仁王雅治那只受伤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眼前,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小栗由奈的手温热而柔软。
那触感像是一小股电流,猝不及防地通过接触的皮肤,瞬间窜遍了仁王雅治的全身,整个人猛地一僵。
小栗由奈却浑然未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小小的伤口上。她甚至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擦伤周围,抬起头轻声问:“疼吗?”
“还好……”
仁王雅治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心跳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
视线里是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庞,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手背……
完了。
仁王雅治脑子里警铃大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反、反正就是不小心啦!”他有些狼狈地把手抽了出来,眼神飘忽,语无伦次地试图结束这个话题,“你、你看完了吧?就、就这点小伤,真的没事,我好的很!Pu……Buri~”
他这过激的反应,也让小栗由奈猛地回过神来。
天啊,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直接抓住了仁王雅治的手?还凑得那么近?!
后知后觉的羞赧让小栗由奈的脸一下红了个透彻。她慌忙低下头,尴尬地解释:“对、对不起,雅治!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有点着急……”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很唐突?很讨厌?
“我真的——”
“——啊,我刚刚想起来,妈妈说今晚要临时加班,让我们两个自己解决晚饭,顺便带上雅人那小子……”仁王雅治匆匆打断小栗由奈的话,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冲向自家楼梯,朝着二楼大声喊,“雅人,别窝在房间里了!收拾收拾,哥哥带你出去吃拉面!”
仁王雅治逃离了客厅,小栗由奈还沉浸在刚才的羞窘和自我怀疑中,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有些发懵,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会因为他一个举动而心神不宁,又会因为他轻易转移话题而隐隐失落……这复杂又陌生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因为他可能的讨厌而担心。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吗?
会因为他可能的讨厌而害怕。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吗?
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再见见那几位恋爱参谋?
小栗由奈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胡思乱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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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神色恹恹的仁王雅人被仁王雅治拎着衣领,不情不愿地押下了楼。
仁王雅人撅着嘴,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干嘛啦……我游戏还差一点点就能打通那个水神兽了,现在出去吃饭,待会儿灵感没了怎么办……”
“胡扯,”仁王雅治毫不客气地戳穿他,顺手敲了下弟弟的脑袋,“你明明才刚见到希多没多久,连主线任务都没摸清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待会儿遇到那群蜥蜴怪,你肯定又要卡关,到时候别哭着求我帮你打怪!”
“哼!”小心思被拆穿,仁王雅人气鼓鼓地别过脸,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换鞋。
仁王雅治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小栗由奈,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自然,招呼道:“走了,由奈。带你去吃拉面。”
“好~”小栗由奈深吸一口气,努力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