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月推着购物车,脸色臭得能把海鲜冻死。她是真的不想逛,只想速战速决买了回家把这尊大佛送走。
温予棠却站在水箱前不动了。
她盯着那只在水里张牙舞爪、标价显眼的澳洲龙虾看了一会儿,伸出手似乎想拿,却在碰到玻璃缸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面无表情的谢泠月,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怯怯的犹豫。
然后,在谢泠禾期待的目光中,她转过身,拿起漏勺,从旁边那个标着特价处理的池子里,捞起了一只半死不活、快要翻白眼的虾。
“温姐姐?”谢泠禾看呆了,“那个……不新鲜了吧?”
温予棠垂眸一笑,把那几只虾放进袋子里,声音温柔得像水:“没关系的小禾。活虾太贵了,这些也就是不太精神,煮熟了味道都一样的。”
她叹了口气,目光往谢泠月那边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泠月赚钱不容易,那么辛苦,还要养家……每一笔颜料都是血汗钱。咱们要懂得体谅她,省着点花。我又不挑食,吃这个补补也就行了。”
谢泠禾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呜呜呜温姐姐你真的太好了……这么有钱还这么卑微,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谢泠月看着那个网兜里的虾,脑子里:我*你大爷。
她这一辈子最恨两件事:第一是被温予棠控制,第二是被温予棠当成穷鬼还要装可怜来衬托!
她一把夺过温予棠手里的破网兜,扬手一扔,“啪”的一声摔回了水池里。溅起的水花吓了摊主一跳。
“温予棠你是不是有病?”
“温氏倒闭了吗用你给我省钱?你是缺那一口吃的吗?在这儿给我演什么苦情戏!”
她指着水箱,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老板说道:“老板!那个澳龙!最大的那只!还有那边那个帝王蟹,活的!全给我捞出来!”
“不是要补身子吗?给我往死里补!撑不死你!”
看着暴跳如雷的姐姐,和站在一旁、虽然被吼了但嘴角明显上扬、眼神宠溺的温姐姐。
谢泠禾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又磕到了。
这就是那种“她在闹,她在笑”,霸道傲娇画家和她的温柔隐忍金主……太好磕了!
结账排队的时候,谢泠禾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目光在姐姐那遮得严严实实的领口打转,又想起了早上看到的满脖子吻痕,以及温姐姐那个缠着纱布的手和沙哑的嗓音。
网上的那些科普贴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
【如果不注意卫生,很容易引发炎症……】
【特别是激烈的……之后……】
她趁着两人不注意,红着脸像做贼一样溜到了旁边的日用品区。飞快的在架子上扫了一圈,抓起一个小盒子,一阵风似的跑回来,趁乱塞进了满满当当的购物车最底下。
本来这一切都很完美。
坏就坏在,这是一家老式超市,扫码枪不太灵敏。
收银员大妈手速飞快的扫过一堆昂贵海鲜,最后拿起了那个被压扁的小盒子。扫了一下,没反应。又扫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大妈不耐烦了,举起那个盒子,对着排在后面的队伍,扯开嗓门喊道:
“那个——谁家的?这个医用一次性橡胶指套还要吗?条码皱了扫不出来!要的话我去给你们换一个!”
一次性。
橡胶。
指套。
这几个词通过大妈那自带扩音效果的嗓门,在嘈杂的超市上空回荡。
空气瞬间凝固。
四周的大爷大妈们,纷纷投来了异样的、充满了探究和八卦的目光。有几个年轻的小情侣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谢泠月的脸,在零点零一秒内,从脖子红到了发际线,她看着那个该死的盒子,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她想说不是我的,或者干脆说这是画画用的调色指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