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愕地看向易逢,看着那双下定了决心的眼眸,心中明白过来,任何言语的阻拦在此刻都是徒劳。
她与慕渊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手中法诀同时一变。
那暗红色的光幕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裂,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缝隙。
门内狂乱的气息找到了出口,汹涌扑出。
易逢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踏入了失控魔尊的领域。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狂暴的魔气,如同粘稠的泥沼,瞬间将易逢吞没。
眼前景象,堪称炼狱。
曾经陈设华美的寝殿内部,此刻已是一片彻底的狼藉。所有家具几乎都变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昂贵的地毯被撕扯成破烂的条缕,浸泡在大片暗红污渍里。墙壁上布满了深刻的划痕与巨大的凹陷,仿佛被巨兽反复抓挠过。
夜明珠的灯罩碎了大半,光线支离破碎,明明灭灭更添几分诡谲。
而房间中央,那个造成这一切破坏的源头——池焰。
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污。
她穿着的赤红色的纱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白皙肌肤上道道新鲜或已凝结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
她手中正紧握着她那柄巨大的战镰“刑天”,疯狂地挥舞着那漆黑的镰刃,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劈砍着前方的墙壁。
“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每一次挥舞,镰刃都带起恐怖的破风声,火星四溅,在坚硬的墙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池焰似乎感觉不到疲惫,感觉不到武器反震带来的手臂酸麻,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上伤口撕裂的疼痛。
她只是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狂怒,对着那面墙壁倾泻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与暴戾。
周身翻滚着浓郁的暗红色魔气,如同污浊的火焰将她包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池焰那狂乱劈砍的动作,猛地一顿。
然后,她转过了头。
易逢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火焰般明亮笑意、或闪烁着狡黠灵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猩红,如同两潭翻腾的岩浆池。
她对着突然闯入的易逢,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池焰。”易逢冷声开口,“停下。看看你在做什么。”
“池……焰?”她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音节,猩红的眼瞳里掠过一丝困惑。但这涟漪转瞬就被更汹涌的狂潮淹没。
她猛地甩了甩头,将手中沉重的战镰“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然后,她动了。
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她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残影,直扑向易逢!
怒意,在易逢向来平静无波的眼底喷薄而出。
她竟真的……堕落到如此地步!被血脉里的疯狂支配,沦为只知破坏与攻击的野兽!
那些与她月下对饮时的快意,那些谈论理想时眼中灼灼的光,那些带着她品尝人间百味时鲜活生动的笑容……
难道最终,都要被这肮脏的魔血彻底吞噬吗?!
“你给我——清醒过来!!”
易逢厉叱一声,不退反进!
她看准那池焰袭来的轨迹,手掌闪电般探出,猛然握住池焰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的身形带偏。
同时脚下步法精妙变幻,侧身旋绕,与池焰错身而过,反手一掌拍向其后心。
池焰此刻力大无穷,招式却全无章法,只凭本能扑击撕抓。
而易逢却极为理性,每一个闪避、格挡、反击都精准无比,化解着对方狂暴却混乱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