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求谢老师出个香囊材料包和制作教程!手残党也想拥有同款!”
“只有我关注点歪了吗?谢老师这身气质,直接套块破布麻袋都好看!”
谢知韫看着这些留言,眼中漾着柔和的光。
能将所爱及所学惠及众人,于她而言,是比收获万千赞誉更值得欣慰的事。
然而,阳光越盛,影子便越清晰。
“这是哪里跳出来的妖魔鬼怪?”陆子榆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一条恶评混在一众夸奖当中,极度扎眼:
“装神弄鬼,穿个古装就真当自己是华佗再世了?谁知道视频里的药材是不是路边哪个草丛里随便薅的杂草?”
谢知韫探身看去,目光落在那些尖锐的字眼上,原本舒展的眉宇微微蹙起。
她不解,心中甚至有些刺痛:“子榆,此人……为何出言如此刻薄?我与他并无旧怨,且我所述之医理,皆有根据,并未妄言半句。”
看着谢知韫被无端的恶意攻击,陆子榆心里已经把那个键盘侠拎出来暴打了几百遍,反手就对这条评论提交举报。
她放下电脑,转过身,开始她的网络丛林生存法则小课堂:
“谢老师,现在隆重向你介绍互联网的特产生物——键盘侠。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嗯,汴京城街面上那些游手好闲,就爱对过往行人评头论足的讨口子。你跟他引经据典,他跟你胡搅蛮缠,他们的核心目的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生活的不如意,顺带刷存在感。”
她见谢知韫依旧神色凝重,便放柔了声音,指着后台数据:“你看,周屿分析过,这种无脑黑的占比连千分之一都不到。咱们做内容,就像种花,是为了欣赏它的人开的,难道还要因为路过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就不开花了吗?”
谢知韫沉吟片刻,眸中困惑渐散,化为一种清澈的坚定:“犹如医者,无法令世人皆信,但求无愧于心。”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陆子榆一拍大腿,“咱们啊,就得有‘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他跳任他跳,明月照大江’,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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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刚安抚好谢知韫被网络喷子惊扰的情绪,一个甜蜜的负担就找上了门。
一家粉丝量颇大的汉服品牌发来商务合作邀请的私信,希望谢知韫在接下来的视频中穿着他们的新品进行推广,报价后面跟着的一串零,陆子榆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知韫!你快看!咱们的第一个大单!”她捧着平板凑过去,语气兴奋,“这笔钱够我们把工作室的设备全都升级一遍了!”
谢知韫接过平板,认真地浏览起来。
她跳过那些诱人的数字,目光停留在服装的形制细节和文字介绍上。看着看着,指尖在屏幕上某处停住,放大图片,眉头缓缓锁紧。
她拿起手机,熟练地调出自己总结的中国各朝代汉服的资料库进行比对,神色愈发严肃。
“子榆,”她抬起头,语气是罕见的,不容商榷的坚决,“此家服饰,形制有误,非是考据之作。尤其这所谓的唐风大袖衫,袖缘宽度与衣身裁剪,皆与古制相悖,近乎臆造。治学,行事,首重诚信。此等不诚不信之商,其财,我们不可取。”
陆子榆盯着那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最终,还是认命般地闭了闭眼。
“你说得对。根基不牢,地动山摇。知榆阁的第一块砖是我们的真心,要是第一块砖就掺了假,往后盖多高都得塌。这钱,不道德,不能赚!”
她重重点头,手指利落地在键盘上敲下拒绝的回复。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陆子榆夸张地哀嚎一声,瘫倒在沙发上。
“Ohno!我的高清摄像机!我的专业声卡!我的财富自由——全飞走啦——”
嚎完,她自己又忍不住笑了,坐起身,拍了拍脸,重新打起精神。
“算了算了,就当给咱们的品牌信誉存定期了。谢老师,下次咱们肯定能遇到既靠谱又大方的合作方!”
谢知韫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却又底线分明的模样,眼底泛起清浅的笑意。
她将一盏刚沏好的菊花枸杞茶轻轻放到陆子榆面前。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子榆,此心甚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