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子榆换好衣服出来时,谢知韫已站在玄关,手里提着她们去超市时常带的素色帆布袋。
“走吧,”陆子榆穿上鞋,将车钥匙在食指绕着圈,“先去超市。”
门在身后合上,楼道里感应灯应声而亮,又渐次熄灭。
她们并肩下楼,脚步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有些东西来了就是来了,像季节更替,无法阻挡。但日子,总还是要按自己的节奏往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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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临近中午。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陆子榆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顺势靠在沙发上。谢知韫则坐在一旁回复着社区叔叔阿姨们请她上门帮做艾灸的消息。
陆子榆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查看知榆阁的后台。
她滑动屏幕,浏览着评论区。起初目光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过,渐渐地,却停了下来。
“咦?”她手指轻敲电脑边缘。
谢知韫闻声抬眼。
“你看,”陆子榆将屏幕转向她,指尖滑动着触控板,“最近那条‘清明安神调理’的视频,下面的评论和私信……风向有点意思。”
那条视频发布于一周前,是知榆阁早起内容中最好的几条之一。
视频里,谢知韫穿着明制袄裙,坐在石几前,不疾不徐地讲解着几种常见安神药材的性味归经,而后又演示了如何配伍,如何捣药,最后将处理好的药材装入袋中。
“每次看谢老师的视频都觉得好治愈……像灵魂做了个马杀鸡。”
“同感!明明讲的是中药,却一点不枯燥,听着听着心就静下来了。”
“重点歪个楼,视频最后那个装好的香囊好好看,求问材料包哪里能买?”
“+1,失眠党真的需要!看着就舒心,如果是同款香囊,我愿意为这份宁静付费。”
“求香囊配方!或者谢老师出个材料包吧,中医白痴一枚,感觉自己配总差点意思……”
“举手!想要同款!哪怕贵一点也要,睡眠质量无价!”
类似的留言和私信竟有上百条,且还在缓慢增加。
陆子榆一条条翻着,眼神越来越亮。职业性的本能,连同某种更私人的记忆,一起被触动了。
她想起自己还在前司为KPI焦虑难眠时,谢知韫默默为她缝制的那个素色香囊。简单几味药材,清苦中带着淡淡回甘的味道,被她随手放在枕边,竟成了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中,唯一可触的宁静。
那份实实在在,且曾被自己亲身验证过的安宁,此刻正透过屏幕,化为无数个陌生人的渴望。
“知韫,我们……或许可以做点不一样的事了。”她强忍着话里的兴奋。
谢知韫俯身细看,她看得比陆子榆更慢更仔细,虽然目光掠过那些网络用语和表情符号混杂的句子时依旧含着不解,但神情却格外专注。
“他们……是真心想要此物?”她眸光闪烁,似有些触动。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医者开方,病家自去抓药,天经地义。还从未想过,会有人因为观看一个讲解的过程,便如此直白地渴望得到那个结果,甚至愿意为此付出酬劳。
陆子榆点点头:“看起来是的。我们之前拍的视频,满足的是一些知识或情绪上的需求,而这些评论指向了一个更具体的……产品。”
她脑中跳跃着产品营销相关的专业词汇,润了润嘴唇,尝试用浅显的方式翻译给谢知韫听。
“就像……你看到你看到一副山水画,心生向往,那就是情绪。但如果这张图下面标注着‘此景位于某地,可在某处购票观赏’,那么你的向往就可能变成行动。我们的视频,就好像在不经意间,画出了那副山水画,而现在就有很多人想买那张门票。”
“要不……我们做一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