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钟,门口的风铃清脆响起。
陆子榆下意识微笑着抬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的瞬间,脸上血色褪尽,笑容像是被冻结了。
是她?竟然是她。
许颜君推门而入,步伐从容。
一头丰盈的黑色波浪卷发,随着动作微漾。深棕色羊绒西装,内搭丝质衬衫,袖口露出棕色皮带腕表,耳缀简约金色耳钉,除此之外别无装饰。她妆容精致,眉眼间是一种阅历沉淀出的从容与疏离。
她的目光几乎没有搜寻,便径直投向陆子榆所在的方向。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清晰且富有节奏,越来越近。
许颜君在桌边站定,目光在陆子榆煞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随后才转向谢知韫,眼神里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子榆,好久不见。”
许颜君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在对面自然落座,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两年的分别与决绝。
“看到我,很惊讶?”
她目光紧锁着陆子榆,微微停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亲昵。
“还是说,其实你一直等着我来找你?”
随着许颜君的靠近,一阵岩兰草香悄然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手,瞬间扼住陆子榆的脖颈。
她喉咙有些发紧,但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那张曾让她爱过、恐惧过的脸。
她现在不能失态,尤其是在谢知韫面前。
“许总。用假名字约人见面,是你的新风格吗?”
她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指节攥得发白,试图夺回话题主导权。
“关于知榆阁和冷杉资本的合作咨询,是你的授意,还是纯粹是个玩笑?”
许颜君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一个孩子气的质问。她身体微微后靠,翘起腿,好整以暇。
“子榆,别这么严肃。”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平板和资料,眼里带着一丝轻蔑。
“这么久不见,咱们之间……就只有这些话题吗?怎么?不向谢小姐介绍一下吗?”
她的视线再次转向谢知韫,笑容得体却疏离。
陆子榆感觉喉咙更干了。她抿了抿唇,对着谢知韫,又飞快看了一眼许颜君,语气生硬:
“知韫,这位是许颜君,许总。我以前的……上司。”
然后对着许颜君,眼神却并不看她,语速稍快:“许总,这位是谢知韫,我的合伙人。”
从许颜君出现的那一刻起,谢知韫就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她能感受到身边人瞬间的紧绷,空气几乎凝滞。
她静静看着这个女人——姿态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待陆子榆介绍完毕,她平静地对着许颜君,微微颔首。
“许总,幸会。”
许颜君的目光带着上位者的轻佻,微微眯了眯眼,算是回应。她将陆子榆脸上挣扎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笑意更深。
“上司……合伙人……”她玩味地重复这两个词,笑了。
服务员适时上前,许颜君自然开口:“两杯美式,一杯温水,谢谢。”
她甚至没有询问陆子榆——她记得她只喝美式,不加糖和奶。
然后她又看向谢知韫道:“谢小姐气质古典,我想应该更习惯喝清茶,不过这里只有西式茶包,可能不符合谢小姐的口味。温水可以吗?”
“温水即可,有劳。”谢知韫答道,眼神未变。
陆子榆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