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九二代的企业的发展是叠加过程,既有圈养动物,也有野生动物,很多国有企业的老板面临着升华,如柳传志;也有企业老板过度放养,如TCL的李东生,他一直在吃奶,但他渴望和谋求能够和国际接轨;还有像段永平这样渴望脱贫,到南方寻求商机的青年,他们到广东成全了自己的事业和理想,但是他们不想做百年企业,这一代人比老一代本土的企业家拥有知识,却没有老一代的扎实和耕耘,甘于当游击队,当浮萍,而不长成参天大树;另外还有像我这样的另类,虽然还是在寻求文化知识,但是换一个角度,是在市场经济里边寻求知识,和很多海里边的老板赚钱的目的不同,我仍旧保持自己的独立性。
我们可以发现这12年可以划分为三代,首先是老红军时代,他们面对历史的宿命,很多东西没办法改变,这时期的代表人物是李经纬;其次是八路时代,李东生和黄宏生都可以划归为这个时代的代表人物,他们20岁参加"抗战",还有枯木逢春的时机;最后是解放战争时期,这个时期的代表是网络时代的丁磊。
赢周刊:作为第十种类型的企业家,你如何评价自己目前的状态?
王志纲:我的人生目标是四个有点,“有点钱、有点闲、有点爱好、有点权”。这是一种生活方式,钱不需要赚得太多,但是没有钱物质生活就得不到保障;有点闲就是还要有足够的时间来支配;有点爱好,比如我个人是高尔夫球会的会员,为满足对高尔夫球的喜好,我可以六点半起床到东莞去打高尔夫球;有点权,有点公信力和威信,得到认同。
因此目前我很难把自己的状态在社会上找到定位,严格意义上说不属于金领、白领或者小资,人们说我们这种人是"知道分子",但我认为"知道分子"也是书呆子,我给自己的定位是财智时代的新活法。自我感觉自己是披着狼皮的羊,在这个与狼共舞的过程中保存了我的羊性,我可以把这种零距离观察中国企业的经历整理下来,这也将成为一笔宝贵的知识财富。
“九二代”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诞生于1992是一个命题作文,我们希望能通过追述这些在12年的轮回中冲浪的企业,剖析他们的昨天、今天,展望他们的明天。我们相信,12年一个甲子,12年一个轮回,“后九二代”将在“九二代”中得到延伸。
赢周刊:你说过这12年对企业来说是“剩者为王”,那么宏观经济对这些“剩”下来的企业有什么影响?
王志纲:昨天和今天对这些企业来说是一个大浪淘沙,这12年很多企业都在进行马拉松赛跑,这是一个十项全能的博弈,企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淘汰和超越,在这个过程中,企业排名的先后次序一直在变化。
我们可以惊喜地发现,纵观中国改革开放的20年,很多企业能存活下来靠的不是一时的规模,而是像变色龙一样,以守为攻,随着环境的改变而调整生存战略。从1992年到现在,中国经济经过几个低谷和高峰,基本完成一个完整的经济周期,在这个周期中,90%的企业都被淘汰。随着市场的成熟和规范,想在市场上投机而又能成功的幸运儿将越来越少。
另外,事物的发展总是有它必然的规律,比如在健力宝非常风光的时候,很多民企还只是小苗苗,而王石当时也是一个打工仔。很多人开始起家是游走于商人之间去获取机会,在1989年,潘石屹刚开始只是甘肃一个小县城出来的年轻人,后来到海南岛发展,这些人开始都没有原始积累,但是随着历史的循环,冯仑现在在地产界纵横天下,一方诸侯,而牟其中、李经纬的时代已经过去。这就是企业家和企业有一个不断适应的过程。
剩下来的企业将学会生存智慧,这种智慧不是靠企业家个人的技巧,而在于浮财和资本的区别。对企业家的生存之道来说,小老板靠勤奋,中老板靠智慧,大老板靠德行,以后对企业家德的要求将越来越高,有恒财才有恒心,有恒心则有恒财,这是一个长线思维。可能很多人把握商机,投资地产或者某一个热门项目赚到钱,但这些钱没有在企业发展中发挥作用。打个比喻,一些人在做企业的时候就像一个土匪,打家劫舍弄到很多钱,但他的身份还是一个土匪,不会因为抢了一个员外的老婆就变成员外。
剩下的企业家是那些通过宏观考验的企业家,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开始学习如何从老板到真正的企业家。如房地产的万通系,当初潘石屹们到海南创业,遭到银根紧缩的灭顶之灾,后来他们回到北京,依靠观念和思路在地产界东山再起,这群人从浑水里爬出来,到现在终于站稳脚跟,这就是最大的生存智慧。他们在狗群中学狼叫,他们甚至可以做到在痞子堆里边比痞子还痞,在文人堆里也能谈经论道。
赢周刊:2005年,明年开始又是一个轮回,总结这过去的12年,你觉得在中国做企业要注意那些方面的问题?
王志纲:在中国做企业一定要注意以下几点:一是懂政治;二是懂国情。要与时俱进,如鲁冠球,憋了10年终于等到中国企业可以改制,于是终于把企业做成自己的,这个火候要掌握得非常好,或早或晚都不能成事。另一个被公认做的非常巧妙的是TCL的李东生,他为了TCL改制,蛰伏10年,终于等到1997年启动国企授权经营改革的这个机会,完成他在TCL的霸业。而更多的人是等不到这个机会的,所以在体制不成熟的情况下,中国很多企业家的心态都比较复杂,这也是这一代企业家的宿命。这种能力不是企业的功夫而是中国的体制和国情所决定的,所以只有懂政治和国情的人才能够把握这个机会。
三是要掌握企业发展规律,把握企业的生存密码。依靠规律的企业才能走得更长远,在这之前很多企业都是误打误撞入门和做大的,所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未来行业的规律性会更强,企业要科学地进行战略定位。
随着游戏规则清晰,二八定律将成为王牌定律,这个时候基本靠规范化的制度去管理企业,企业家对企业做法将更清晰,那种靠机会成功的企业将越来越少。
赢周刊:哪些企业在下一个阶段能保持一个比较好的发展势头?
王志纲:12年一个轮回,要注意一点,能够在这个舞台上纵横的英雄人物或者风云人物,可能会有一大批是海归,他们会发挥一段作用。据现在中国的国情,这种人不可以小窥,特别是现在中国加入WTO以后,打个比方,他们身份像旧中国的买办,即受雇于外商并协助其在中国进行贸易活动的中间人和经理人。但他们是既懂中国的国情也懂西方的企业文化的一代人。在这群人中,张朝阳的作为都是小儿科,这种现象是第一点要思考的。
第二,未来12年可能会出现在市场经济里边修炼出来的一批学者,他们将浮出水面,为国家和政府提供战略研究思想。这群人的钱财不会非常可观,但是影响力非常大。毕竟从中央的角度来说,需要有国际眼光、战略思想的人出谋划策,现在很多经济学家扮演这种角色,这股力量不可以小窥。
第三,在未来的12年对中国影响力很大的不单表现在制造行业,如卖电脑卖手机等,中国制造也将进入资讯产业时代,会出现大批在文化产业和媒体产业投资的人群,这里边会出现一批既有知识又有企业运作能力,既懂国外又懂国内的人才,他们相当于中国的默多克。现在很多企业已经初具雏形,比如凤凰台的刘长乐,他具有软势力和影响力,已经成为中国的文化产业大亨和媒体大亨。在这个文化产业层面上,会出现一些渴望垄断资源的企业,如俄罗斯就出现过类似的企业,但是国家也要出台反垄断法来遏制这股势力。
赢周刊:你将如何评价“九二代“的这群人和这些故事?
王志纲:未来的12年,或者再往前上溯的12年,这整个24年,再不可能出现之前的12年情形,这上溯的24年将在整个中华民族的历史上定格,如春秋战国时代,历史越是向前发展,这些人对一个时代的价值就越有份量,这时候我们的后代只能去玩味,以后将是一个比较平淡的时代,就如黄河经过壶口长泻以后进入一个平缓,如黄河大合唱里边唱到的"黄河两岸稻花香",一个时代的结束,一个铁马金戈传奇色彩时代结束。
12年就像桑拿一样,有的时候干蒸有的时候湿蒸,这是不以企业家的意志力为转移的,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炼出一身烈火真金,经过这12年的企业都是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