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时刻警惕,尤其“熟人”!这些老杂毛看到他活著回来,眼神里的贪婪和算计可从来没消停过,像闻到血腥味的禿鷲。
目光在那几个“老熟人”身上短暂停留,谭行心中戾气翻涌。
“蹦躂吧,老狗们……早晚把你们连窝端了!”
他步伐沉稳,无视周遭喧囂,径直匯入人流,朝著那扇隔绝了苍穹之幕的巨门之外的深邃荒野走去。
“老虎!那小子又来了!跟不跟?”
一个贩卖活货的摊贩,盯著谭行消失在巨门黑暗中的背影,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忌惮朝旁边抽著劣质菸捲的光头壮汉问道。
光头壮汉“老虎”狠狠嘬了一口烟,猩红的菸头在昏暗中明灭,映著他脸上那道狰狞的蜈蚣状疤痕。
他眯著眼,缓缓吐出浓烟,声音沙哑低沉,带著后怕:
“跟个屁!小三子怎么没的,忘了?那小子邪性得很,看著年纪不大,下手比荒野鬣狗还黑!
老子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嫩苗別去触霉头,惹不起!”
“妈的,算这小崽子走运!”
先前问话的摊贩不甘地啐了一口,望著谭行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既有贪婪,更有挥之不去的忌惮。
“注意!注意!荒野关门即將关闭,次日八点开启,各位做好准备!”
“轰”的一声。
合金巨闸在身后轰然闭合,沉重的撞击声迴荡,將最后一丝“安全区”的喧囂与探照灯的惨白彻底隔绝。
谭行没有丝毫停留,脚下发力,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提速!
茂密的原始丛林在身侧化作模糊的暗影,粗壮的树干、虬结的藤蔓、嶙峋的怪石,都成了他借力、隱藏的天然屏障。
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每一步踏出都悄无声息,选择的路线刁钻无比,完美地利用著地形,朝著荒野深处预定的方向疾掠而去。
这不是漫无目的的奔逃,而是带著明確战术意图的脱离。
冰冷的夜风在耳边呼啸,裹挟著荒野特有的腐腥气息。
谭行眼神锐利,感知力提升到极限,捕捉著身后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响……
前方百米处,一棵需数人合抱、树皮虬结扭曲的参天巨树!
谭行速度再提,一个流畅的侧滑变向,身影瞬间没入巨树庞大躯干投下的阴影之中。
背靠冰冷粗糙的树皮,他的气息瞬间收敛至近乎於无,整个人仿佛与巨树的阴影融为一体。
右手依旧虚按在刀柄之上,匕首也滑至最易拔出的位置。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又似潜伏於黑暗中的毒蛇,静静地蛰伏下来。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除了夜梟偶尔悽厉的啼叫、风吹过林梢的低吼、以及远处不知名野兽模糊的嘶嚎,身后那片他刚刚脱离的黑暗丛林,再无任何追踪者的声息。
谭行紧绷的肌肉,这才极其缓慢地鬆弛了一线。
他缓缓从巨树阴影中踏出半步,冰冷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精准地回望向那扇巨大的合金闸门方向。
那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轮廓。
面具之下,谭行的嘴角勾起。
“呵……”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嗤,从他喉间溢出,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丝未能尽兴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