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龙城不太平。
尹家倒台,陈国华也死了。
死的都是和“那方面”有关係的人。
他虽然和尹家是通过陈国华联繫,中间隔著好几层,但终究是这条链子上的一环。
万一……
徐万年摇摇头,將这个不吉利的念头甩开。
不会的。
他做得很乾净。
所有记录都处理过,所有知情人都打点好了。
那些“志愿者”的家属,要么拿了封口费,要么根本不知道內情。
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而且,他最近格外小心。
减少了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上下班,对所有工作流程都亲自过问,確保没有任何紕漏。
他还去庙里捐了一笔钱,求了个平安符,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应该没事。
徐万年这样告诉自己。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重新坐下。
目光落在桌角的那个保温杯上。
杯子里还剩半杯水,顏色已经变淡了。
他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干,喉咙里残留著药丸化开后的淡淡苦味。
需要再喝点水。
徐万年拿起保温杯,走到办公室角落的饮水机旁。
饮水机是即热式的,屏幕上显示著水温:98c。
他按下“温水”键。
机器內部传来轻微的嗡鸣和水流声。
几秒钟后,温水从出水口流出,注入保温杯。
水流稳定,温度適中。
徐万年接了大半杯,然后关掉出水。
他端著杯子走回座位,喝了一口。
水温正好,不烫不凉。
他连续喝了几口,將杯子里的水喝完。
喉咙里的乾燥感缓解了一些,但那种莫名的烦躁感还在。
徐万年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想起李伟。
那个十二年前的第一个“志愿者”。
男孩笑起来有颗虎牙,说话带著浓重的乡音。
採血前,李伟很紧张,一直问:“徐主任,抽这么多血,会不会影响我干活啊?我妹妹还等著我寄钱回去交学费呢。”
徐万年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放心,小伟。我们是正规科研项目,有专业的营养师和医生跟著,保证你的健康。抽完血,好好休息几天,补贴照发。”
李伟信了,乖乖躺在採血椅上,伸出手臂。
针头刺入静脉时,男孩疼得皱了下眉,但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