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你会不会永远陪著我?】
【外婆在的,一直在。】
陡然间的转折令吴月翻页的动作一顿,她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个节拍。
她犹犹豫豫地翻到下一页,“肝癌晚期”四个字仿佛一柄重锤將她內心的侥倖敲得粉碎。
故事转为插敘。
肝癌晚期的外婆,捨不得柴油钱的外婆,已经抬不动重物的外婆。
开著拖拉机连夜跑两百多公里,把喝得没有意识的刘十三背到车上,打包所有的行李。
將他带回了云边镇。
【外婆真想好好活下去,真想永远陪著你,外婆在,你就有家。】
吴月终於明白,外婆拼尽最后力气把刘十三拖回来,只是想用所剩无几的时间,再陪陪她这个在外漂泊、受尽委屈的外孙。
她鼻子猛地一酸,连忙抽了张纸巾出来。
【十三,小霜,你们要好好活下去,活得漂漂亮亮的。】
腊月二十三,王鶯鶯走了。
年三十,王鶯鶯头七。
按照云边镇的习俗,逝者去世后,其亲朋好友需要沿著山路掛灯笼,一直掛到山顶最高的树上,为逝者的灵魂照亮回家的路。
然而这天,大雪封山。
刘十三一声不吭,小心翼翼整理灯笼。
半夜,他穿过山脚的护栏,冒著风雪开始爬山。
刘十三是执著的,从小到大,他对於每一个目標都是拼尽全力去完成,即使每次都是失败。
好在,这一次,他成功了。
一个多小时的山路,雪夜中,他爬了七八个钟头,才终於踩到山顶的雪。
给王鶯鶯掛上了指引亡魂的灯笼。
【王鶯鶯,我没本事点亮整条路了,就掛一盏,山顶掛一盏,你肯定能看见的。】
看到这里,吴月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终於如同豆子一般砸在书页上。
她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
一张又一张被浸湿。
“你在写什么东西啊故渊……”
哭够了,平復心情后,吴月接著往后翻。
刘十三成功卖掉了八百多份保险,也终於可以正常领著自己的工资。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吴月用右手捏了一下剩下的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