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钓,孩子,但不是寻常的冰钓。”老格利高里声音低沉,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他从隨身携带的古老兽皮囊里翻找著什么,“这是献给冰河精灵的仪式。去,帕维尔,维克多,去那边凿一个新洞,要小一些,心要诚!”
很快,一个冰钓窟窿被凿开,墨黑的河水映照著天上流动的极光,深不见底,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
老格利高里带领著大家,来到冰洞旁,从凿出来的冰块里挑了一块,用雅库特刀用力切削,雕琢,没多久,一个小巧的、几乎透明的冰浮標就成型了。
他又將其打磨了一下,冰浮標的边缘被刀身和刀柄打磨得异常圆润。
老格利高里用枯瘦的手指,从一个骨制小瓶里挑出一点暗红色的、早已冻结的狼血碎屑,又混合了捣碎的苔蘚粉和一块微黄的松香树脂,小心翼翼地涂在冰浮標的尖端。
“苔蘚是雪原的毛髮,松香是森林的眼泪,狼血是勇士的勇气……”老格利高里边做边喃喃低语,像是在吟诵古老的祷文,“以此为引,邀精魄共舞。”
竟没有鱼鉤,也没有鱼饵。
这是姜太公钓鱼吗?程砚之暗道。
只见,老格利高里將那冰浮標系在一根坚韧的筋绳上,缓缓沉入漆黑的冰河深处。
“这是心意的通道,不是捕捉的工具。”
令人意外的是,老格利高里將绳子的另一端郑重地交到了程砚之手中,说道:“外来的『萨满徒弟,你来守。別期望鱼获,倾听水流的低语,感受精灵的心跳。”
程砚之感觉手中的绳子仿佛有千钧重。
他依言盘膝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双手捧著这根“心意通道”,抬头望著漫天流淌的、变幻莫测的彩色光幕。
帕维尔和维克多等人举著燃烧的樺皮火把,火光跳跃,与天上的极光交织,在眾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更添几分原始的神秘。
老格利高里沙哑的嗓音在夜风中飘荡,讲述著冰河精灵的传说:她们是冰川的女儿,会在极光之夜溯流而上,寻找有缘人分享古老的秘密。
程砚之听得半信半疑,但周遭的氛围如此神圣,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凝神感受著手中细绳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动。冰凉的河水仿佛就在他指尖流淌。
时间在流动的光彩中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
眾人围坐在小冰洞旁,目光都匯聚在程砚之手中的绳线上,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风掠过冰面的细微嘶鸣。
突然!
程砚之感觉手中的绳子猛地一沉!
那感觉不是鱼咬鉤的试探性拖拽,而是像被什么沉重的、活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剧烈地向下牵扯,几乎要脱手而出!
“啊!”程砚之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抓紧绳子。
“精灵回应了?!”尤利婭捂住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阿丽娜也紧张地抓住了妹妹的手,两人身体前倾,死死盯著那根绷紧的绳子。
“稳住!別急著收!”老格利高里声音急促,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顺著它!看看精灵赐予什么!”
程砚之心跳如鼓,小心翼翼又充满力量地慢慢回收绳索。
绳子在水中的阻力很大,仿佛拖著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个有稜角的、被卡住的东西。
终於,在火把和极光交织的光芒照耀下,一个巴掌大小、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隱约泛著古旧象牙般光泽的物件,隨著冰浮標一起破水而出!
不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