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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章一炮打响(第1页)

“大文章”一炮打响

很快,机会来了。当时,在新华社社长穆青同志倡导下,一种“把握大局,调查研究”的采访报道方式应运而生。每年,总社定期从全国各地分社中抽调有胆识、有朝气、有功底的年轻记者,集中到北京培训,选择当年全国性的“热点”、“焦点”问题,组成“小分队”,分头出击,横空南北,纵贯东西,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形成一批“轰动”性的报道。这是穆青立足于发掘人才、培养名记者的一着妙棋。

正是由于“小分队”的组建,偏远地区有才华的记者才有了到北京去打擂台的机会。王志纲是幸运的,他才调到新华社三四个月,就碰上了1986年小分队的组建之机,内蒙分社慧眼识英才,大胆推荐王志纲北上参加工业小分队,让王志纲有了一个施展才华的崭新天地。

当时,王志纲已有一个秘密计划,准备自己选题搞一次“黄河流域调查”,从青海发源地一直追踪到山东入海口,最后汇总为一本书,名为《黄河万里行》。他还想就神秘的大兴安岭进行一次探秘,写出一组《大兴安岭的昨天、今天、明天》的系列报道。这两组报道都带有深度报道的调查性质,正符合他“攻好稿”、“攻名稿”的目标。

然而,“枪声就是命令”,小分队的召唤就如同赛场上的起跑令,使30岁的王志纲充满了热血的冲动。“三十而立”,他知道,决定自己一生命运的又一个转机到了,是骡子是马,北京擂台上见。

1986年4月1日,各路精兵在北京宣武门新华社的9号楼会师。不少分社推荐上来的都是年轻人,总社国内部一位领导对此颇为失望,在会上说:“小分队必须是精兵强将,否则就要砸锅。有些分社随便派一些小青年来,完全是马虎应付。”王志纲听出这话多半是针对自己这类“无名小辈”来的,他暗暗在心里较劲:咱们走着瞧吧!

小分队两人一组,配对调查。和王志纲搭配的是黑龙江分社的谢金虎,他是北大荒兵团知青出身,当时已33岁,每年均有几篇报道获总社好稿奖,是东北记者中几个“小老虎”之一。最初,他对王志纲也没有多大信心,可是王志纲斩钉截铁地对他说:“放心,你和我搭档,决不会吃亏。”

重要的是选题,一些当时的“热点”题材,早就有人捷足先登了。分配给王志纲、谢金虎的,是这样一个既难以轰动又难以下手的题目:改革开放促进了精神文明建设。

调查的背景是:当时有的人对改革开放的“副作用”多有指责。认为:物质文明上去了,精神文明下来了,是自己冲垮自己。有人在考察了广东、深圳等特区以后,竟然痛哭失声——除了国旗还是红的,一切都改变颜色了。

题目是颇有现实针对性的,理论色彩也很重。王志纲毫无怯意,他早在一年前,已对“生活方式”进行了一个宏观的中西考察,对“西方冲击”有了一个理论分析。他决定迎接这个挑战。

按当时一般记者通常的采写惯例:心中有了点子,只要下去找几个例子,就可以关起门来写稿子了。但王志纲却不以为然。

他认为,在一片光辉灿烂中肯定有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而在一片污泥浊水中也说不定会长出一朵鲜花。用一个角落来证明阴暗如同用一朵鲜花来证明纯洁一样,都是实用主义的。要历史唯物主义地反映时代真实,就必须大跨度地、立体地透视出事物发展的历史进程。

他们选择了广东作为考察地。广东,8年开放,香香臭臭。究竟是洪水猛兽,还是大浪淘沙?两人带着满脑袋问题南下探秘了。

1986年4月16日,在蒙蒙细雨之中,两个“北方佬”踏上了这块众说纷纭的土地。进入广州市最繁华的中山路,犹如进入了“爪哇国”,话听不懂,文字招牌也看不懂,什么“肥佬裤拍卖”、“中国最新潮服装”之类的广告触目皆是。十来里的一条大街,灯红酒绿,红男绿女摩肩接踵。“美容院”、“美发厅”、“游艺中心”鳞次栉比,“炖老猫”、“蛇羹”等古怪小吃不时可见……

10天后,王志纲在一封信中写下了他对广州的初步观察:广州给我的印象远超出我对它的想象——这是一座充满活力、丰富多彩、引人入胜的好地方,在北京时,常见到用廉价白粉抹脸、涂唇红、描眉毛的女郎,人们说这是从广州学来的,我当时就想:既然北京都“普及”到这个程度,广州“港化”之甚该是令人不敢想象了吧?孰知徜徉于广州街头,浏览了成百上千女郎,竟然没遇到一个描眉抹唇红的人。更令人感慨的是:广州人的穿着打扮简单朴素,大方实用。虽款式众多,但注重实用,毫无内地赶时髦之人穿着上那种叠床架屋式的印迹。在广州著名的“文明一条街”——南华西街,采访时,他们对广州精神面貌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老广州有句话说:“有钱人住东山,没钱人住河南。”所谓“河南”,即珠江南岸的那一片古老拥挤的街巷,南华西街便处在这样一个地方。这里原来是一条住房拥挤、巷道狭窄的街道。不足一平方公里的街面上,居住着七千两百多户人家、近三万人口;街道下辖75条小巷弄堂,大多狭窄得不能通过一辆大车,而且还是污水横溢、蚊蝇乱飞的天地。

可是,就在这样一个地方,两位青年记者看见了一条乐园式的新街道。从1980年起,经过6年坚持不懈的努力,这里实现了绿化、美化、净化活动,使这条古老的街巷处处芳华,成为闻名羊城的“绿街花巷”。

徜徉于这条绿街花巷,触目皆是奇花异草,环境整洁,鸟语花香,宁静清幽,俨如一座都市里的村庄。居民们美化生活的热情令人叹绝:狭窄的地段,贴着墙根垒起了一个个风采各异的花坛花基,栽上各种花木;稍稍宽敞点的转角处,则建起一个个园林小景:“龙腾画壁”、“锦带环珠”、“红楼绕绿”,名字取得传神而又形象,还有追逐雀跃、天真活泼的孩童。

如果说这还是“表面文章”的话,那么再深入到人的心灵看一看。

入夜10时,喧闹一天的马路刚刚沉寂下来,突然又从四面八方响起了车铃声和欢笑声,只见成千上万辆自行车又汇集到马路上,每天由数十万从夜校放学的年轻人造就的这股车流,被广州人称为“第三次交通高峰”。南华西街十之八九的男女青年,天天出现在“第三次交通高峰”中。

这些年轻人在学习企业管理、外语、财会、幼教、旅游服务、建筑设计、电器修理等课程。他们的学费,除少数单位选送的青年由单位供给外,大部分青年都是自己出钱的。街道办事处也舍得花钱,每年投资二三万元,建设学习中心,聘请教学人才,购买教学仪器,还办起了图书室。

更有震撼力的,是广州一些普通老百姓的现身说法。王志纲、谢金虎此次采访摒弃陈规旧习,没有找过一位省市负责人。他们认为“生机勃勃的社会主义是从下而上建立的”,也应该从下而上进行审视。因而,在广州采访,他们深入到社会最基本的细胞——街道、居委会、家庭,采访的全部是基层干部、群众,有青年工人、妇女、街道干部、学生,最大的不过是个区长。感受的角度虽然不一样,但一谈起改革开放8年的历程,许多人都感慨“冲击可大啦”。什么“进口货冲击”、“牛仔裤冲击”、“录像带冲击”、“向钱看冲击”,都是群众活生生的语言和感受。

一位海关人员向他们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1980年以前,罗湖桥头最畅销的货物有两样:扁担、尼龙包。当时,海关规定入境携带货物限重35公斤,内含食品10公斤,然而,经常有人突破。由于携货太多,人们到此大多要买上一根扁担,几个大尼龙包。所带货物以布匹、旧衣服、食品居多。食品除面包干外,花生油、猪油渣也成罐成罐地往内地带。有一次,一个福建籍华侨老太太晃悠悠地挑着两个大尼龙袋入境,里面装的猪油渣超重,看到她那劳累不堪的神情,海关人员问:“您老这么大年纪,还千里迢迢地带这些肉渣,值吗?!”她说:“值!这东西在家乡可是稀奇货!亲友们没肉吃,能吃上这东西就谢天谢地啦!”国内与国外的差距,海关这个窗口反映得再明了不过了!

“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了。”这位工作人员说:“今年春节,国务院让我们对旅客货物进行摸底。结果令人惊讶:入境者携带行李不论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人均携带货物量不足20公斤,一般食物和旧衣服已基本没人带。入境者反映,这些东西国内已没有人要,要求能允许免税带一两件高档电器产品。与此相反,出境者携货五花八门,同前些年完全颠倒过来!”

这样一来,罗湖桥头的扁担、尼龙袋自然就没了生意。

还有一次,因采访途中突遇雷阵雨,王志纲、谢金虎拦住一辆“的士”。在车上,司机谈锋甚健,他们见缝插针,就广州出租汽车问题,穷追不舍。司机说:前些年,出租车刚发展时,由于车少人多,加之缺乏管理经验,广州出租车曾出现过拉远不拉近、收外汇券不收人民币和欺诈旅客等现象。但这一两年不同了,出租车发展到近万辆,竞争格外激烈,司机实行经济承包,港客、外国客人数量有限,哪容你挑肥拣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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