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牵她的手,不敢拥抱她,更不敢亲吻她,我怕自己所有出于爱情的举动都会亵渎她。我狠狠克制着自己强烈的爱慕,在一个人的深夜反复告诉自己:爱她,她就是你的神,你的灵魂必须干净。可是我的灵魂,早已无处安放。我咬着被角哭,整晚整晚。
终于在一个下着雨,提早收工的午后,苏向我讲述了她的故事。
你的心事向谁人倾诉
苏说:
“整个夏天,因为要准备画展,我留在爷爷住的村庄,每天背着画夹去河对岸。河对岸有大片美丽的白菊正在盛开。我徜徉其中,做着美丽的梦。
“对我来说,白菊就像向日葵,凡·高画向日葵,我画白菊,我就是因为凡·高而当上了画家。诚实地说,我一直在期待初恋。爷爷总摁着我的头说,苏,再不嫁就要当剩女啦。可是,没有中意的男人,我宁肯守着我的画笔、我的颜料、我的一张又一张画纸蹉跎下去。
“那天,我不小心摔下桥,画笔兜被水冲走了,那天没画成,我很郁闷。可是,乔,你知道吗,第二天,在我落水的地方重新修了一座木桥,而我的画笔兜就挂在桥头。我站在桥上,大声地冲那个躲起来的男人喊谢谢,心里无比感动。
“我期盼着再见到那个男子。我肯定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回城后,我每天清晨都会收到一盆小白菊,青翠的绿叶,花瓣白,花蕊黄,在空气里**漾着淡淡的清香。我知道,送我花的男子定是半个月前的神秘男子,只有他才知道我是多么喜欢小白菊。
“我开始在广场上替人画画,顺便寻找他。我喜欢这种生活方式。那天阳光很好,端着一盆小白菊的林默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让我画幅素描给他。
“他很帅,黝黑,笑容清浅,我拿着炭条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我认定林默就是我一直期待的男子。那幅画,因为惊喜,我几乎难以完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爱情来临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慌张的,对不对?
“我一直在等他表白。乔,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对吧?”
倾尽所有,只愿你幸福
苏,我会是你永远的朋友。
那天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我一路低头疾走,脑子里回想着苏的故事。距离广场还有三条街的时候,斜刺里冲出几个警察,我被捕了。用手铐铐上我的警察是林默,他笑容很清浅,不像整天与匪徒打交道的男子。
在看守所,我要求见林默。我把苏讲给我的那个故事一字不漏地讲给他听,末了,我说:“林默,苏爱上了你,希望你好好待她,就算我求你,求你爱她。”
林默被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那个画家?苏?呵呵,我只是在执行抓捕你的任务,从她安置画架的那个位置,我可以监视周围环境而不被发现,因为有她做我的掩护,我更安全。
“是的,有时我也强烈感觉到她对我的喜欢,但你弄错了,我并不是送花给她的男子,也不是为她修桥的男子。我想,她应该能够等到她真正爱的男人。”
“不可能!”我粗暴地打断了他。
“林默,我就是那个男人。一个月前,迫于公安通缉的压力,我躲到了乡下。那里有一条美丽的小河,河对岸是漫天遍野的白菊,为了洗刷灵魂的罪恶,我每天坐在白菊丛边,吸吮那些略带苦涩的清香,我渴望用那些香气除掉我身上的罪恶,我渴望赎罪,又怕失去自由。
“那天,苏去河对岸写生,过桥的时候不慎滑落,那一幕刚好被我看见。我奔到下游捞回她的画笔兜,从那天起,我爱上了她。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动手,修了一座新的木桥,并将她的画笔兜挂在桥头。第三天,桥头出现了一幅油画,画里有绿的树,白的花,还有我亲手修的木桥。”
“你?”我明显地读到了林默眼睛里的吃惊。
然后,潮湿一点一点氤氲了他的眼眶。
我求他带我回一趟航空广场的六楼。林默在请示上级获准之后,答应了。
我拿出一直珍藏着的那幅小型油画,交给林默。苏是爱他的,除了我和他,再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我希望,当我的灵魂终于找到安放之处之后,能有一个笑容阳光、职业高尚的男人替我去爱苏。
这个女人,我一直渴慕,即使近在咫尺我都会刻骨思念。但现在,我却要用一生乃至下辈子去思念她了。
谁让我,曾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我曾经因为过失背负一条人命,我是一个整天东躲西藏的在逃通缉犯,我一直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阳光离我很远,很远。
林默答应了我的请求。
白菊的花语是“爱在心中”。
我对苏的爱将一直在心中,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