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3日,就这样死过去吧,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该死的老男人喝醉了酒,夺去了我的清白,我没脸再去见自己的爱人。可是我死了,岂不便宜了老东西!
他用一只手撑住脑袋,愤怒在胸腔里猛烈滋生。他终于明白了,林巧之所以对她父亲下毒手,原因在这里。他想起自己和林巧相处的时候,林巧的父亲,喔,不,其实是她的继父,曾千般万般阻挠他,那个财大气粗的老男人当着林巧的面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是窝囊,可他真心爱林巧,他们十九岁相爱,爱了整整五年,却因为老男人的阻挠,不得不订下三年之约。
他燃了支烟,眼前又浮现出林巧憔悴的面容、闪躲的眼神。
他突然觉得林巧很可怜,她是那么爱自己,爱到愿意为了他不惜杀人。一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浑身颤抖着举起屠刀,他的心就不禁一颤。
爱是一剂毒药,爱上一个人,如同染上难以根治的毒。林巧的灾难不止于爱,还在于她现在爱的男人——李贤智——已经移情别恋,而她还蒙在鼓里。
最后一篇日记字迹潦草,显然,林巧已动手了,她写道:
终于解脱了,如果今日的荒唐能够换来和爱人短暂的相聚,我想,我值得。
他打开网页,在北方那座熟悉的城市的新闻网站上,搜到了一则新闻:继女因家事将抚育自己多年的继父毒死,嫌疑人潜逃,警方正全力缉拿凶手。
李贤智掐掉烟,关掉网页,起身,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胸口同时又闷得慌。
无法疏解的闷。
报案
天已擦黑,李贤智这才想起了雪薇,她说有急事要见面说,莫非她同意嫁给他?要知道,他追雪薇已经追了半年,要不是看在她家财万贯,家族企业能给自己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他怎么会在她身上耗费如此长的时日?
那是一个尽兴的夜,雪薇像藤一样紧紧缠着他,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做完她哭了,涕泪横流地一边吻着他,一边说:“对不起,我爱你,可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是得不到父母祝福的,我已经同意了家里安排的婚事。”
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李贤智愣怔当地,然后,摔门离开。
他很愤怒,甚至把霉运归罪到林巧头上,他猜测,会不会是雪薇发现了什么?她在这座城市熟人很多,难道有人看见他去了那家小旅馆,通知了雪薇,她是在考验他?
他想,等办完正事,他一定会向雪薇解释清楚,然后重获芳心。
他走在凌晨微凉的风里,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渐渐露出晨曦,街头已有晨练的老人在抖空竹。他定了定神,拽了拽衣领,朝派出所走去。
三年前林巧说过,人在做,天在看。现在他的劈腿已遭报应。已经坏到如此地步,也绝不可能更坏了,他决定,不做包庇犯,否则,等待他的说不定会是法律的制裁。
他把带着体温的日记本交给值班民警,一板一眼地解释道,他知道这个女逃犯在哪儿,现在就带他们去抓获犯人归案。民警仔细查看了日记内容,又和案发城市派出所迅速取得联系,经过案件确认,他们让李贤智带路,李贤智低声说:“我不想露面,不希望见到那个女人。”
他不敢见林巧,不敢。
误会
李贤智远远地躲在树后,眼睁睁地看着林巧被荷枪实弹的民警押上警车,她的长发更加凌乱了,面色也愈加憔悴,她左右顾盼,他知道她是在人群里找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有点疼。
在最不懂爱的年纪,他爱过她,她或许更爱他,否则,她不会在十九岁的时候,就把自己完全交付与他,否则,她也不会因为家里的阻挠,而把自己逼上绝路。
爱有时的确会蒙蔽人心。
警车呼啸远去,在车后扬起的乳白色灰尘中,李贤智像个傻子一样站了好半天,一动不动。然后,他随便走进一家酒馆,要了两瓶烧酒,一盘冷拼,开始灌酒。
他必须喝醉一场,才能忘掉些什么。
下午三点,李贤智的手机响了,对方让他快速赶到派出所。他醉眼迷离赶到派出所办案大厅,却看到林巧好好地坐在那里,民警不住地点头哈腰向她道歉。
什么状况?李贤智有点懵。
中年民警不客气地说:“因为你报假案,我们才冤枉了好人,那本日记是这位女士捡的,快向她道歉吧。”
他看向林巧,林巧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刀子,正刺向他。
街头人潮汹涌,林巧淡淡说:“我父母同意咱们的婚事了,还买好了房子,让我找你回去,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她在他的视线中愈走愈远,淹没在人群中,再也找不见。
李贤智顿时酒醒,蹲下身,一阵钝痛自心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