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下。
只是一下,钱宝那可笑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塌了。
穆红缨没有理会钱宝,只是站起身,踱步到那个瘦高个叛卒面前。
那瘦高个早就嚇得面无人色,裤襠里一片骚臭,整个人抖成了一片残影。
穆红缨甚至都没问他,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
而这,就已经让瘦高个害怕到了极点。
他连忙道:
“將军饶命!我说!我全都说!”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酷刑,穆红缨那冰冷的眼神,和钱宝那悽厉的惨叫,就已经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哪怕是死,他也不想死前再遭受这种痛苦折磨。
“把他带到隔壁,拿好纸笔,让他把知道的,一字不漏地说出来。”穆红缨淡淡吩咐。
“是!”
亲兵立刻將那瘦高个拖了出去。
地牢里,只剩下钱宝绝望的哀嚎。
他知道,全完了。
那个软骨头,肯定会把所有事情都抖个底朝天!
穆红缨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钱宝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钱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是他招得多,还是你招得多。”
“招得少的那一个,或者说,企图隱瞒的那一个,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开胃菜。”
“届时,你们的家人,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语,轻飘飘的,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残忍。
钱宝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想起了自己家中的老母,想起了刚娶进门没多久的娇妻,想起了还在牙牙学语的儿子……
“我说!我说!求將军开恩!求將军饶我家人一命!”
钱宝哭得撕心裂肺,再也没有半分硬气。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
地牢里,只剩下钱宝带著哭腔的敘述,和书吏奋笔疾书的“沙沙”动静。
从他们如何搭上黑狼部这条线,到张莽和吴庸如何策划献关,再到通信的暗號,接头的地点,甚至每一次交易的细节……
钱宝为了活命,把所有能卖的,全都卖了。
没多久,隔壁的供词也送了过来。
两份供词放在一起,相互印证,细节上几乎没有任何出入。
铁证如山!
许延年看著那两份写满了罪恶的供词,只觉得手脚冰凉,后背的冷汗都浸透了衣甲。
他想过北营烂,但从没想过,能烂到这种根子都刨出来餵狗的地步!
一营校尉,还有下面大大小小十几个军官,竟然全都参与其中!
这已经不是蛀虫了,这是在挖大晏的根基,这是要把整个北境百万军民的骨头都抽出来,熬成油给自己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