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敢当……都是托各位军爷的福,混口饭吃……”钱通的声音都在打颤。
“混口饭吃?”李万年挑了挑眉,“我怎么听说,你这吃的不是饭,是兵血馒头啊?”
钱通的心臟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大人!冤枉啊!小人……小人哪敢啊,小人对朝廷,那可是忠心耿耿啊,哪敢做这种事啊!”
钱通“噗通”一声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喊起了冤。
李万年看著他那拙劣的表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声音冰冷的开口。
“常都尉。”
“末將在。”常世安笑著躬了躬身。
“你记性好,帮钱老板回忆回忆,他这些年,是怎么『忠心耿耿的。”
“得嘞。”
常世安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钱通面前,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钱老板,咱们也算老相识了,別紧张,我就是跟你算几笔小帐。”
他掰著手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三年前,腊月初七。北营从关內运来新粮三千石。”
“入库的时候,你用两千石陈粮,换走了两千石新米。这批新米,你转手就卖给了雁门关的商队,钱老板,我没记错吧?”
钱通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表情,是见了鬼一般的不可思议。
这……这种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连日期,数目都分毫不差!
常世安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笑道:
“还有,两年前,开春。军中战马的草料,你用三万斤杂七杂八的普通饲料,换走了三万斤上好的黑豆料。”
“导致那一时期的战马瘦了不少,差点误了军情。这笔生意,钱老板没少赚吧?”
“还有去年春天,张莽倒卖军械库里一百二十副破损铁甲给你,你回炉重造,打了一批菜刀铁锅,卖给了南边的行商……”
“……”
……
常世安就这么背著手,一件件,一桩桩地往下说。
没有帐本,没有卷宗。
所有的日期,数字,经手人,他全都记在脑子里,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钱通的脸色,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煞白,再到最后的死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地扔在雪地里,所有的骯脏和齷齪,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在张莽手底下,一直当个和稀泥的笑面虎的常世安,会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