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微不可查地收紧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知道钱通有钱,却没想到,这傢伙竟然富到了这种令人髮指的地步!
这些钱,每一文,都沾著边关將士的血,都混著被他欺压的百姓的泪!
李万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下茶碗,声音冰冷而清晰。
“传我命令。”
常世安和赵良生立刻挺直了身子。
“第一,所有查封的店铺,今日起,照常开业,所有伙计薪水照旧发放。告诉他们,安心做事,只要不偷奸耍滑,工钱只会多,不会少。”
“第二,”李万年看向赵良生,“將钱通放高利贷的所有帐本,全部集中起来。”
赵良生一愣:“大人,这是何意啊?”
“烧了。”
李万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赵良生和常世安同时惊呼出声。
“我,要当著全镇百姓的面,一把火,把这些高利贷帐本全都烧了!”
李万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再贴出告示,凡是之前欠钱通高利贷的,所有债务,一笔勾销!”
常世安深深的看了李万年一眼,嘴上劝说道:“大人,三思啊!这可是白的银子,就这么不要了?”
“老常,”李万年看著他,眼神深邃,“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人心没了,拿什么都换不回来。”
“我要让东岭镇所有人都知道,我李万年,不是第二个张莽,更不是第二个钱通。”
“我来,是让他们能活下去,能活得像个人!”
当告示贴满东岭镇的大街小巷,当那堆积如山的罪恶借据被一把火点燃,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时,整个小镇,彻底沸腾了!
“老子的债不用还了!呜呜呜,我那被逼死的闺女啊!”
“青天大老爷!李校尉是活菩萨啊!”
“李大人万岁!北营万岁!”
无数百姓跪在地上,朝著北营的方向,泣不成声地磕头。
那一刻,李万年在他们心中,不再是遥远的校尉,而是救苦救难的神明。
……
钱府,一间偏厅。
钱通手下十几个关键的管事、帐房,一个个跟鵪鶉似的,战战兢兢地站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万年坐在上首,面无表情。
李二牛抱著膀子,站在他身后,眼神凶悍地扫视著每一个人,那把杀过猪的短刀,就別在腰间,毫不掩饰。
李万年坐在椅子上,翻看著他们的名册,一个一个地“面试”。
“你,是车马行的管事?”
“是……是,大人,小人王有贵……”
“听说你以前剋扣车夫的工钱,还逼死了人?”
那个叫王有贵的管事,瞬间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那都是钱通逼我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