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山,聚义厅。
与其说是聚义厅,不如说是一个由山石和木头草草搭建起来的房子,里面烟燻火燎,混杂著酒气、汗臭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黑虎洞的大当家,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一脚踩在桌子上,等待著手底下的人回来匯报。
“大……大哥!不好了!那伙人……那伙人是官兵!是边军!”
却见四当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还带著被树枝划破的血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独眼龙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碗,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整个聚义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山匪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四当家身上。
“边军?”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凶光毕露,“你看清楚了?有多少人?”
“看……看清楚了!”
四当家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脸上血色尽褪,
“好……好像是几个,又好像……是十几个……”
“废物!”独眼龙一脚踹在他身上,“你特么说看清楚了,结果特么的连几个还是十几个都搞不清?”
“大哥,实在是他们太……太凶了啊!”
四当家抱著头,声音里带著哭腔,
“他们几个人冲在前面,就撵著咱们几十號兄弟跑啊!”
“大哥你是不知道那伙人有多凶啊,身材魁梧,而且每个都穿戴甲冑手持兵器,还有会射箭的……根本就不敢多回头看啊!”
伴隨著四当家的话,厅內眾人神情各异。
有真觉得那几个人很凶的。
也有觉得四当家就是嚇破了胆,其实这伙人没那么凶。
还有人觉得那几个人厉害是厉害,但绝对没有四当家描述的这么厉害,肯定添油加醋了。
独眼龙的脸色却是变得极为难看。
大宴朝的军队是糜烂不堪,可边军不一样。
哪怕也有糜烂的情况,可那战斗力就不是一般军队能比的,那是常年跟蛮子真刀真枪干起来的,是实打实的强。
如果是边军精锐,確实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他想不通。
“边军吃饱了撑的?跑来咱们通州地界,管这鸟不拉屎的閒事?”
一个尖嘴猴腮的山匪凑上前,小声道:
“大哥,会不会是……那帮匠人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惊动了官府?”
“放屁!”
独眼龙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一群穷得叮噹响的匠人,能有什么背景?再说了,通州牧什么时候能调动边军了?”
“至於通州卫那帮酒囊饭袋……呵,他们要是能有这实力,我脑袋现在早就不长在自己头上了。”
“確实不是通州卫,那帮傢伙也配?大哥,真是边军啊,而且很可能是边军精锐!”四当家连忙道。
“废话,肯定是边军精锐啊,还要你说。”
独眼龙嘴上骂骂咧咧的,却没有再踹人,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很压抑。
边军,精锐。
这特么可不是闹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