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態要放得极低,言辞要恳切至极,先將自己放在一个『忠心耿耿,恪守臣节的位置上。”
“让她找不到任何攻訐的藉口。”
“而后,再引入正题。”
“但我们不直接反驳,而是要表示『震惊与『不敢置信。”
“说周王虽偶有行事不端,但绝无谋逆之心,其中必有天大的误会。”
赵明哲的眼睛亮了起来,渐渐领会了妻子的意图。
裴献容继续说道:
“接下来,便是拆解罪名。”
“比如『私募兵勇,我们可以说,周王封地邻近匪患,增加护卫是为了地方安寧,此乃藩王分內之事。”
“再比如『勾结匪类,可以说,那是为了招安匪徒,化解祸乱,是为朝廷分忧。”
“总之,將所有罪名,都往一个好的、合理的方面去解释。”
“我们不是在为他辩护,我们只是在提出一种『可能性,一种『误会的可能性。”
“最关键的一步,是质疑告发者。”
裴献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因为到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可以合理的提出质疑了。”
“质疑的內容便是:周王次子赵宏业,素有夺嫡之心,其言辞是否可信,其动机是否纯粹。”
“好!爱妃当真是好谋划!”赵明哲忍不住击掌讚嘆,心中的怒火早已被这精妙的计策所取代。
“最后,”
裴献容做出总结,
“我们不直接请求赦免周王,而是请求太后『覆核此案,派遣钦差,再行详查,以彰天恩,以正国法。”
“这依旧是在表明我们的『不敢置信和对太后公正的『信心。”
“当然,奏疏的末尾,我们必须划清界限。”
“明確表示,燕王府上下,忠於大晏,忠於陛下。”
“若覆核之后,周王谋逆罪证確凿,我燕王愿为马前卒,亲率兵马,共討国贼!”
“这既是表明了我们的最终立场,又守住了宗室的道义。”
“更向其他藩王传递了一个信號:我们不会坐视不理,但也不会鲁莽行事。”
一番话说完,整个议事厅內,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幕僚、臣属,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著这位聪慧不输美貌的王妃殿下。
赵明哲更是心潮澎湃,他走到妻子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激动与爱意。
“王妃之才,胜过十万甲兵!有你在此,何愁大业不成!”
裴献容只是淡淡一笑,將手中的毛笔递给了他。
“王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赵明哲接过笔,胸中豪情万丈,方才的憋屈与愤怒一扫而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磨墨!”
张知非上前,开始为燕王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