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罗斯福坐在敞篷车里,微笑着,挥着手,眼神中充满了那个时代特有的无可动摇的自信。
酒精和积压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起爆。
里奥抓起那个半空的威士忌酒瓶,高高举起,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虬结。
他本想将它砸向墙壁,砸向那张该死的、充满希望的笑脸。
但在最后一刻,他停住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质问,一声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绝望嘶吼。
他对着海报上那个永远自信的笑容,咆哮道: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留下的世界!你当年要是把他们那帮银行家和垄断寡头全都吊死在华尔街,哪有今天这么多破事!”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带着哭腔和破音。
他的力气仿佛被这一声怒吼抽干了,身体一软,混合着醉意和极致的疲惫,整个人瘫倒在地板上。
世界开始旋转,意识正迅速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知觉的瞬间。
一个声音,一个不属于这个房间、不属于这个时代,沉稳、清晰、带着一丝老式电台般复古质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的最深处,清晰地响了起来:
“年轻人,吊死他们解决不了问题……”
……
意识,是从一个黑暗黏稠的深渊中,一点一点被强行拽回来的。
里奥?华莱士的第一个感觉是头痛。
他的第二个感觉,则是那个声音依旧存在。
它没有消失。
就在他挣扎着辨别现实与幻觉的边界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了,续上了昨晚那句被他昏厥打断的话。
“……但让他们为人民服务,可以。”
这句话瞬间刺穿了他的宿醉。
里奥猛地从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公寓里空无一人,威士忌酒瓶还躺在身边,墙上的罗斯福海报依旧挂在那里,带着那副该死的、自信的微笑。
“谁?”他嘶哑地低吼,“谁在说话?”
回答他的只有房间里的死寂。
一种原始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门是反锁的。
他冲回书桌前,疯狂地摇晃着鼠标,唤醒了电脑屏幕。
没有任何远程连接的提示,防火墙的日志也干干净净。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我以为我的口音还算标准,纽约上州那一带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贵族式的腔调,“年轻人,你的待客之道可不怎么样,即便我承认,我是个不请自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