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你此举究竟是何意?邱掌门和陆盟主均死于鬼露之毒,是被同一人用毒所杀,你们不清楚吗?”盛非尘收了剑鞘,语气不悦。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武林盟允我来碧玉山庄调查线索的,而今碧玉山庄突遭火焚,此事到处都是漏洞,我正要去寻线索。这些人为何来拦住我?”盛非尘问道。
“因为我们有真正的证据。”朱明顿了顿,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在楚温酒身上,“照夜,有人指认你是碧玉山庄灭门惨案的凶手。”
“血影楼灭了碧玉山庄,盗了鬼露,而后杀陆盟主,取天元焚,好算计!”邱如河眼圈通红,已是怒不可遏。
朱明摆摆手,随后朝武林盟子弟喝道:“把人带上来。”
这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空气中炸开。盛非尘站在前方分毫不退,眉眼微蹙。
楚温酒则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他们早就设好了局,就等着这一刻将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好算计。
他本以为会带上来那个疯乞丐,谁知却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少年。
那少年身着孝服,用白绷带缠着半个脑袋,只露出了两只浑浊的眼睛,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一股红肿焦黑之色,显然是严重的烧伤。他颤颤巍巍地靠着一个武林盟的弟子,缓慢挪了出来。
朱明指着楚温酒说道:“看看吧,是不是这人。”
少年浑浊的眼睛一看到楚温酒,他用手指着楚温酒,“啊啊啊啊啊”地不停,浑浊的眼睛顿时红了,蓦然发癫一般慌忙地往后退摔倒在地,就好像遇见什么恶鬼一般,竟然用手扒在地上爬,想要逃离眼前这恐怖之人。
他边踉跄爬起,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喊道:“是他!就是他……”
那弟子将他扶起来。
楚温酒面色一凉,冰蚕丝瞬间回卷,那被烧伤的少年却像见鬼一般,他像条濒死的鱼在地上翻滚,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绝望的呜咽声中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是他……”
朱明一本正经地看向盛非尘:“盛大侠,这便是证据。”
盛非尘的眉眼冷了两分。
众人盯着眼前这一景象,好似明白了一切。
周后道:“照夜,这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楚温酒觉得实在好笑,摇了摇头。
朱明上前一步,解释道:“我奉盟主和长老们之意,来洛城广发英雄帖。前些日子收到碧玉山庄烟火求救,等我赶到时,山庄已被大火焚毁,现场一片狼藉。我传信给盟主,盟主让我寻找线索。”
“在前日我便寻到了碧玉山庄唯一的活口,他在火起之后侥幸逃离了山庄,但已是重伤,被烧得没了半条命。起火之时,他在现场,自然能证明碧玉山庄当晚遭屠杀之事。”
“是血影楼,是血影楼的刺客,是照夜、寒蜩,是影子!”那少年疯了一般地喊着,然后抱头缩在一边,不断重复。
“是谁?照夜吗?”盛非尘问的很冷静。
楚温酒听到这话,心中已然明朗。
原来那身后之人是想把火引到自己的身上,所以毁了碧玉山庄。
他袖中的冰蚕丝本能地弹开半寸,又在触及盛非尘衣角时骤然回卷。他心中怒火中烧,余光瞥见盛非尘绷紧的下颌线,他忽然意识到,此刻的沉默或许比任何辩解都危险。
刚要反驳,却被盛非尘抬手拦住。
盛非尘挡在楚温酒身前,眼神冷得能结冰,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朱明:“仅凭一面之词,就认定碧玉山庄火焚是血影楼所为,是不是太草率了?”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余光瞥见楚温酒攥紧的拳头,突然伸手按住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楚温酒站在他身后,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温暖。在这满是敌意的包围中,至少还有一人愿意相信他,愿意为他挺身而出。
而那满身重伤的少年却还是缩成一团,绝望地呜咽着。
朱明有些头疼,他警惕地看着楚温酒,然后对盛非尘递过去一张密函:“这是最新传来的武林盟令,盛大侠可以自己看看是真是假。”
密函盖着武林盟印鉴,里面的字却让盛非尘的瞳孔猛地收缩:“灭血影楼,杀无赦……”
朱明道:“盛大侠已知陆盟主和邱掌门皆是被一人所害,中了鬼露之毒,而今碧玉山庄所有毒药都被洗劫一空,唯一的证人说是血影楼的刺客所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的是照夜,由此可见,照夜必然是与其脱不了干系。”
盛非尘收起密函,没再看下去。他侧身,拦在了楚温酒面前,听到了他安静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朱明再次开口:“照夜此番无法辩驳,足以证明他心中有鬼。而据我所知,他的师姐寒蜩应当是与他一路同行,那我想请问,照夜公子,你的师姐寒蜩呢?”
“照夜公子信口说陆盟主并非你所杀,邱掌门也并非你所杀,鬼露毒并非你所得,那我想请问,搅动这场乱局的人是谁呢?为何每个关键点,你都在场?”
他沉声问道:“那……天元焚,究竟在何处?”
赵景添的声音像把生锈的刀,在寂静中刮擦,“我们都被骗了,武林盟被骗了,江湖武林的各位也被骗了,而你盛非尘,你更是被他的美色骗得团团转。盛非尘,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莫不是被这妖人的狐媚之术迷了心智?”
朱明低喝一声,已是满脸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