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温酒收起了笑容,恢复了那副冷清的表情,捏着那束月季跟在他身后,花瓣上的晨露蹭过指尖,凉意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他走得很慢,好似在欣赏着好看的月季,手上动作不疾不徐,指尖摩挲花茎,却不动声色地把藏在□□中心的白色纸卷纳入掌心。
然后不露声色地展开纸卷,看到上面的文字之后楚温酒动作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暗涌。随即垂眸将其碾成碎屑,任风卷走。
果然如此,和他心中所想一般无二。
他早知此行不易,处处是陷阱,却未料血影楼的危机也来得如此急迫。
师姐素日冷静,能让她连联络符号都来不及给他留下,必定是万分紧急的灭顶之灾。
他眼神犹疑,血影楼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寒蜩如此急不可耐地归楼?武林正邪两道追逐天元焚,把目标放在血影楼上实属正常,毕竟是血影楼接下的任务,陆人贾身死也和自己这个在当场的人脱不了干系,这是可想而知的。
但是他让师姐传上真的讯息之后,义父不是就让血影楼化整为零蛰伏起来了吗?那究竟会有什么事,让师姐如此十万火急?
想到此处,他的内心蓦然有些不安起来。
他抬眼望向前方盛非尘的背影,那人的霜色衣袍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像一道穿不透的屏障。
他的眉眼也瞬间沉了下来,神色自若地跟在盛非尘的身后踏入了酒楼。
酒楼门脸不大,进门却觉宽敞。小二迎上来,热情地招呼着:“一二楼都有雅座,客官往里边请。”
楚温酒拿着月季花束跟在盛非尘后面,火红花瓣衬着他苍白的肤色,添了几分鲜活。
“去二楼吧。”盛非尘说。
话音刚落,楼上就突然传来瓷器淬地的碎裂声,伴随着一声粗粝的怒喝:“你这臭秃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像是有人起了争执,杯盏碰撞声中,有人在怒喝。
楚温酒抬头一看,二楼的红色栏杆外露出了一抹素白袈裟的身影,楚温酒挑眉,那袈裟边缘绣着银线八宝纹路,实在是熟悉。还有一柄灿金色的禅杖在栏杆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楚温酒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说道:“走,上二楼。”
他抬脚往楼梯上走,一个小厮忙跑过来面露难色地说:“客官!要不还是待在一楼吧,二楼来了一个吃白食的臭和尚,这会儿正有客官打抱不平,这会正闹得凶呢,客官还是不要凑热闹了。小的怕扰了两位贵客的兴致。”
“吃白食?”楚温酒好似来了兴致,然后一点也不在意般地径直走了上去。
盛非尘蹙眉不语,淡淡扫了一眼小二,没有再说话,也跟着楚温酒去了二楼。
二楼栏杆旁的雅座边,无相尊者端坐窗前烹茶。素白袈裟垂落如雪,腕间佛珠却缠着丝丝缕缕的红线,晃出细碎的光,显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