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非尘望着楚温酒坚毅的面容,只觉得心里无比畅意。
他突然明白,好像有一些东西,即便是冷凝冻成了冰,也会在遇到火种时重新燃起燎原的热。
而此时,他心里,崩腾如沸。
浏阳
从山脚出发回京都,需经过滁州,再入衢州,急行三日便是浏阳。
自当年离开浏阳之后,楚温酒就再也没有回过楚家山庄。
一来,是因为母亲临死之前告诫他,不许他再回来;二来,是因为他不敢回来。
当初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午夜梦回之时,那些亲人的音容笑貌恍在眼前,大仇未报,他不愿回,也不敢回去。
而今,楚家废墟早已是一片残败不堪,杂草丛生,一片破败。
整个园子因为当年遭受火焚,都像是冒着一股清新的腐气。
青苔爬满了颓败的木架,楚温酒出神地走了过去,踩在翘起的木板上,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他推开那扇破旧不堪的门,“轰”的一声,门直坠而下。
“小心一点。”
盛非尘就在他身后,在那扇门要倒下之时,拉了他一把。
他敏锐地察觉到楚温酒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到了浏阳,楚温酒整个人都像绷紧的弦一样,心不在焉。
就连他叫了好几声,楚温酒好像都没有听见。
楚温酒甩开了他的手,带着一些无奈和厌烦。
他的眼神有些空,看着这破败的庄园,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
盛非尘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很差,所以只跟在他身后,静静地陪着,没有说话。
隔着一臂的距离,以便能随时照看到他。
“你……还好吗?”
楚温酒的脸色有些苍白,盛非尘看着楚温酒的模样,有些莫名担心起来。
楚温酒好似并不在意盛非尘说什么,他走了过去,在那片断壁残垣中慢慢踱步。
他捡起地上一块断裂的木板,指着前面的一个满是绿芽的树墩子说:
“以前,这里有一个小秋千,是娘亲在我五岁生辰的时候做的。我和巴豆喜欢在这玩,每次都会忘了时间。”
“要是到了饭点还没回去,娘亲就会亲自来找我。”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已经很久很久了。”
“伯母……是个很温柔的人吧?”盛非尘问。
楚温酒的那张脸,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就像极了楚夫人。
楚温酒没有答话,又继续往前走。
楚家废墟的断垣残壁上,他走到一间房中,指着地上残败的匾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