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非尘低笑着,理直气壮地俯下身:一手揽住楚温酒的腰,一手伸到楚温酒身下,将人横抱起来,走进了房内。
气得楚温酒狠狠咬了盛非尘的手臂一口。
盛非尘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低笑着看着楚温酒水润润的眸子,问道:“疼吗?”
楚温酒却蓦然一怔,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几年前在苍古仙山,他昏迷数月后第一次苏醒时的情景……
那时他刚从漫长的死亡边缘挣扎回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只觉得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紧紧禁锢住,周身浸泡在药力蒸腾的暖流中。
他奋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盛非尘那布满血丝却亮得骇人的眼睛,以及他颈间那一条长长的血痕。
后来才知道,他数次命悬一线,是盛非尘宁死不放手。把他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抢回来。
当时他又懵又倦,哑着嗓子心疼地问了句:“疼吗?”
盛非尘蓦地怔在了原地,仿佛被一场无声的风暴席卷。
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酸楚包裹,他将脸深深埋在楚温酒的颈窝,闷闷的,却带着执拗和坚定,声音沉重而低哑,
回了一句:“太好了。”
太好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太好了,不曾错过,劫波渡尽。
从此生死相随,人间共赴。
江湖(正文完)
中原,江南芙蓉镇。
已是昆仑派掌门的盛麦冬,带着他最小的弟子明灯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明灯才五六岁,是盛麦冬在灾荒中捡到的孤儿,眼神干净,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住在昆仑从未下山过。
忽见前方街道一阵骚动,一个不知什么门派的江湖客正在欺辱一个中年乞丐。
那乞丐大声呼救,喊着:
“杀人啦!这地痞恶霸要杀人啊!”
明灯“簌”的一声窜了上去,拦在那中年乞丐面前,举着木剑喊道:
“哪来的流氓?欺负弱小,羞不羞!”
小小一个糯米团子,奶凶奶凶,差点被人撞翻。
盛麦冬蹙眉上前制止,轻易打发走了那江湖客,又将那中年乞丐扶起,顺手从自己钱袋里掏出些碎银子塞过去,温声安抚。
不过是日行一善,无甚稀奇。
那乞丐千恩万谢地走了,盛麦冬带着明灯找了间简陋的馆子坐下,准备用些吃食。
可一摸腰间,他却愣住了。
他那满满当当,用作盘缠的钱袋子呢?
竟不翼而飞?!
盛麦冬:“……”
盛麦冬摘下玄铁重剑,仔细复盘刚才的情景,分明在看到那场闹剧时,钱袋都还在。
猛然间想起,他离开时,那乞丐千恩万谢地拱手,不小心没站稳,还撞上了他。
盛麦冬明白了,乞丐就是在那时顺手牵羊,起了贪念,将他的钱袋子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