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雪夜里递给他糕点、笑容灿然的少年,那个在破庙里分享火光、分享狐裘给予他温暖的少年,那个有些骄纵但无比善良的少年,原来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湮灭在过去的岁月里,消失不见。
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了?”
少女苏怀夕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盛非尘,蓦地,有些恍然发怔。
她认识盛非尘这么久,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
盛非尘伸手摸了摸,这才察觉,脸上是泪。
心中那片刚刚萌芽,甚至自己都还未清晰察觉的朦胧而微小的星火,还未曾真正燃烧起来,便已经被命运的寒风彻底吹熄,只留下了一点冰冷的灰烬,沉甸甸地压在心底的最深处。
他这滴泪,是为一个叫楚温酒的少年而留。
是为那段雪夜里短暂却温暖的相遇而落,也为他那段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念想而落。
番外三鹧鸪声
义父任知行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还多带回了一个人。
那不过是一个看着瘦弱不堪的少年,约摸十三四岁左右,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断一般。
义父却显得格外重视,不仅请来了最好的医师照看,还连续几天守在少年房里没离开。
血影楼的孩子们都围在院子里小声议论,满心好奇。
义父收留孤儿本不是什么奇怪事,可如此重视一个受了必死重伤的孩子,还是头一次。
作为血影楼年轻一辈弟子里的佼佼者,寒蜩自然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最奇怪的是,义父还特地叮嘱她,要好好照看着这少年。
寒蜩面露不悦,却也没多问,只默默应下。
她去看那少年时,少年只露出半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长睫如蝶翼般垂着,右眼角下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即便陷在昏迷里,也透着一股易碎的漂亮。
几个刚结束刺杀训练满身血腥气的少年刺客好奇地围了过来,有人忍不住想伸手戳戳他那张过于好看的脸。
“爪子拿开,是不想要了吗?那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们剁下来。”
一个冰冷的女声突然响起,是寒蜩。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
她发髻上插着一把银尖刀,刀身透着锐利寒光。
她比这些少年大了几岁,身量高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般扫过那几个不安分的同门。
几人悻悻地缩回手,作鸟兽散。
寒蜩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的脸,检查他的伤势。
“这孩子伤的太重了,胸口那一掌伤了根源,再进一寸就能顷刻间要了他的命,他以后怕是无法再练内力了,再加上还中了慢性毒,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他自己的求生意志。”医师临走的时候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