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寒蜩眼神冷厉,起身拽住楚温酒的胳膊,把他拉到窗边。
楚温酒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珠微微转了转,看向寒蜩。
“你不是不想喝吗?不喝就是了。”寒蜩的声音很冷,“你想死啊,死就是了。”
她指了指窗外:“这里是三楼,从这儿跳下去,就能一了百了。”
寒蜩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窗角,背影单薄的楚温酒,冷声喝道:“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就能去见你的家人?太可笑了!”
“你死了,只会让那些灭你满门的人称心如意,左右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
“哦!”
寒蜩嘴里发出一声冷嘲:
“我忘了,你现在只有仇者快。你的仇人只会趴在你身上吸血!”
“你不想着报仇,却整日萎靡不振。”
“义父把你从死人堆里救回来,你连句话都不肯跟他说,辜负亲人期望,无视救命之恩。枉你还是浏阳楚氏名门子弟,你对得起谁?”
楚温酒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满是刻骨的讥讽和恨意。
他怨毒地瞪着寒蜩,是要同归于尽的愤怒。
“我爹当年就是信了正道那套狗屁规矩,以为江湖有公道。”寒蜩声音发颤,“他查出武林盟分坛长老贪污的铁证,以为能讨个正义,结果呢?一夜之间,满门死绝!”
“那些自诩正道的大侠,口中说着仁义道德,干的事,却比魔教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有我,只有我!被义父捡了回来。”
“你以为,血影楼!只有你一个人痛苦不堪吗?”
寒蜩蹲下身子,抓住楚温酒瘦弱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
声音压得极低,眼瞳里似有血色翻涌,字字如刀:
“楚温酒,你得记住,这江湖从来没有公道,只有弱肉强食。”
“你这样自怨自艾、要死不活,一蹶不振,只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去,烂在臭水沟里。”
“你想报仇,想弄清楚当年的真相,可以,但首先你得活下去!”
“像个恶鬼一样活下去,证明你对义父,对血影楼有用!否则你连死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楚温酒太过漂亮脆弱,或许是想起了当年刚进血影楼的自己,寒蜩竟不可控制地动了恻隐之心。
她从未想过,自己为了激励楚温酒活下去,让他把报仇当做执念、当做活下去的支撑,楚温酒后来也确实这么做了,以至于泥足深陷,从未动摇。
这是她种下的因,最后也成了她的果。
楚温酒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寒蜩话语里那赤裸裸、血淋淋的现实。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嘴里的血腥味,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东西。
不是光,是冰冷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火焰!
他伸出手,抓起地上打碎的药碗碎片,慢慢站起身。
瞳色泛红,碎片的锋利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直流,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只是死死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