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约一公里,刘兴启突抬手握拳——停止手势。
所有人瞬间蹲下,枪口指向各自扇面。
前方三十米处,一棵榕树的树冠轻微晃动了一下。非风吹,风是横向的,那晃动是纵向的。刘兴启眯眼,缓缓举起望远镜。
树杈间,隐约可见一穿着伪装衣的人影,背着枪,正用望远镜观察另一方向——那是蓝军的树梢观察哨。
刘兴启放下望远镜,用手语示意:发现敌固定哨,绕行。
西人如蛇般缓缓后退,退到一片灌木后,改道向左。刘兴启在脑海中标注了此哨位的位置和视野范围。
又前进三百米,季节河横在面前。河不宽,五六米,但水流湍急,河岸泥泞。唯一的过河点是上游五十米处一根倒伏的树干。
刘兴启未首接过去。他潜伏在河岸边的芦苇丛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对岸。十分钟,二十分钟。王海有些焦躁,动了一下。
“别动。”刘兴启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刚落,对岸灌木丛里,两名穿着伪装衣的“蓝军”游动哨走出,沿河岸巡逻。他们走得很随意,但眼睛始终扫视着河面与对岸。
等游动哨走远,刘兴启方打手势:快速过河,间隔十五秒。
张建军先过,他如猫般轻盈地踩上树干,几步就窜到对岸,迅速隐入丛林。接着是小赵。轮到王海时,小伙子显然紧张,踩到树干中段时脚滑了一下,差点落水。
对岸立刻传来一声低喝:“Ai?ó?(谁?)”
越南语。蓝军进入角色了。
刘兴启心头一紧。王海僵在树干上,不知所措。
“?iquanhanh!(快过去!)”刘兴启用气声喝道。
王海咬牙,连滚带爬扑到对岸。几乎同时,刘兴启也冲过树干。他们刚躲进对岸的树丛,两名蓝军哨兵就持枪赶到河边,用手电筒照了照树干和两岸。
“Cóth?làthú。(可能是野兽。)”一哨兵说。
“th?nm?tchút。(小心点。)”另一回答。
他们巡视了几分钟,才缓缓离开。
刘兴启松了口气,看向王海。小伙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记住此次教训。”刘兴启未责怪,只低声道,“在敌人眼皮底下,任一失误皆可致命。继续前进。”
穿过河岸地带后,地形始变崎岖。石灰岩,形成大大小小的石林与溶沟,当地人说的“鬼打墙”到了。此处极易迷路,指南针亦会受地磁干扰失灵。
刘兴启靠的是太阳方位和地形记忆。他让每人在沿途不显眼的位置留下唯己方能看懂的标记——三块叠放的石头,折断的树枝指向特定方向。
正午时分,他们抵达了蓝军防线纵深约一公里处。此处应是二线防御区域。
刘兴启示意休息十分钟,补充水分和能量。大家躲在一条石缝里,轮流警戒。
“副连长,咱们走了大半天,尚未摸到指挥部。”张建军小声道,“时间够么?”
“不急。”刘兴启啃着压缩饼干,“渗透非冲锋,要的是隐蔽和突然。蓝军现定在等我们暴露。”
正说着,远处突传来几声枪响——是空包弹的爆鸣,接着有彩烟升起。随即,电台里传来裁判组的通报:“红军一排三班两名队员‘阵亡’,退出演习。”
“一排撞上钉子。”小赵说。
刘兴启皱眉。一排于正面佯动,吸引火力是计划内的,但损失太快了点。看来蓝军的防御密度比预想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