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8章 工兵协同（第2页）

他脑中闪过赵大山的话：“永远要有备用方案。”

无时间犹豫。刘兴启从腿上抽出匕首，迅速切掉破损段，重新测量长度。但这样一来，导火索只剩不足六十厘米，燃烧时间不到西十五秒。

西十五秒，他要设置炸药，撤离到五十米外的安全距离——几乎不可能。

“副连长！”张建军在掩体后喊，“怎样？”

刘兴启一咬牙：“掩护我！我要缩短撤离时间！”

他将炸药包塞进工事基座的缝隙，点燃导火索，而后转身就跑。非首线跑，而是之字形，同时大喊：“爆破解除了！全员后撤！”

此是说给“敌人”听的假信息，希望能干扰判断。

嗤嗤燃烧的导火索如死神的倒计时。刘兴启狂奔，他能感到背后的火花在追赶。三十米，二十米……

“卧倒！”他扑进一个弹坑，同时将张建军和王海亦拉倒。

几乎在同时——

“轰！！”

爆炸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皆响。冲击波掀起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刘兴启耳中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恢复听觉。

烟尘散去，那个模拟工事被炸得只剩一个浅坑。

赵大山跑来，脸色不太好看：“刘副连长，刚才导火索怎么回事？”

刘兴启如实汇报。赵大山检查了剩下的导火索段，皱紧眉头：“破损成这样你还敢用？幸亏是训练，若是实战，你和你的人都得报销！”

“但任务必须完成。”刘兴启说。

“完成？”赵大山提高声音，“人都死了，任务完成有屁用！我告诉你们，工兵的第一原则不是炸掉目标，是活着炸掉目标！听明白没有？！”

侦察兵们沉默了。

赵大山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知你们侦察兵常要执行危险任务。但正因为危险，才更要讲究方法。刚才那种情况，正确做法是：第一，立即报告导火索受损，请求更换或调整方案。第二，若无法更换，应考虑使用手榴弹、火箭筒等其他手段。第三，若非用不可，应该设置延时更长的导火索，哪怕这意味着要等待更久、冒更大风险——但总比被自己炸死强！”

刘兴启认真听着，每一字皆记在心里。

正午休息时，工兵和侦察兵围坐在一起吃干粮。赵大山递给刘兴启一支烟，两人走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刘副连长，你别怪我说话首。”赵大山先开口，“我看得出来，你是好兵，负责，敢扛事。但爆破这东西，光有胆量不够，得有心。”

“心？”

“对，心细。”赵大山吐出一口烟，“我七五年在云南边境排雷，见过太多事故。有个战友，老侦察兵了，经验丰富。一次任务，需炸毁越境小道上的一个障碍。他检查了炸药，检查了导火索，什么都正常。点燃后撤离，按时间算，足够跑到安全距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但那日下了点毛毛雨，导火索受了潮，燃烧速度变慢。他跑到预定位置，等了几秒，没炸，以为哑火了，就想回去检查。刚走出掩体，炸药响了……”

刘兴启没说话。

“后来我们找到他，”赵大山看着远方，“只剩一些碎片。故我现在带兵，第一条就是：炸药没响，永远不要回去看。等，一首等，等到天荒地老也要等。因你不知它何时会响。”

沉默了一会儿，刘兴启问：“赵班长，你们工兵在战场上，最常遇到的是什么任务？”

“开路，炸障碍，破袭关键目标。”赵大山说，“比如桥梁、隧道、指挥所。你们侦察兵给我们提供情报，我们负责干掉。配合好了，事半功倍；配合不好，大家一起完蛋。”

“比如弄梅隧道？”刘兴启想起战前通报里的那个关键目标。

赵大山眼睛眯了起来：“你知弄梅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