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永远寂静。
林舟沿着空间站的外壁缓缓移动,脚底的磁力靴轻轻扣住金属轨道,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他己经在失重状态下工作了三小时,为更换一块失效的能量模块,他必须暴露在真空中进行手工拆装。
“林舟,心率稳定,氧气剩余48%。进度如何?”耳机中传来空间站AI的提示音。
林舟笑了笑,“马上就好,再给我三分钟。”
他熟练地拧下固定螺栓,把备用模块插入位置。在太空工作这些年,他最不缺的就是冷静。寂静、孤独、危机,都像是呼吸一样习惯。
但下一秒,一声低沉的震颤从金属骨架里传来。
嗡——
林舟的身体微微一顿。
“这是……?”
他抬头,看见远处的星空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深空原本如墨般的黑色,竟出现了一圈缓缓扩散的蓝白色波纹。
AI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延迟:“检测到未知能量……类型不明……空间结构出现不稳定……”
话未说完,波纹骤然收缩,化为一条极细的裂缝。
像有人在虚空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以内,是人类从未观测过的光。不是星光,不是辐射,不是任何己知光谱。
是另一种世界的颜色。
“这是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的……”林舟喉咙干涩,呼吸急促,“空间扭曲?在近地轨道?”
下一秒,裂缝剧烈震动,仿佛在捕捉什么。
它捕捉到了他。
一股巨大的牵引力猛地作用在他的身上,磁力靴瞬间脱离轨道。林舟整个人被吸离空间站外壁,如离弦之箭般飞向那道裂缝。
“林舟!林舟!快启动反向推进器!”AI在耳中狂吼。
他按下按键,喷射器却像被什么压制,竟完全不起作用。
身体被拉得像要撕裂。
眼前的裂缝越来越近,那光亮仿佛洞穿了他的瞳孔。
林舟咬紧牙关,最后一刻,他仍然试图记录数据。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一旦我活下来……这将是人类史上最大的突破……”念头只来得及闪过一瞬——虚空的裂缝己经将他吞没。
世界在瞬间瓦解,耳鸣、撕扯、炙热、冰冷,矛盾的感觉同时席卷全身。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年。
黑暗中忽然传来鸟鸣。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空气里有泥土、草木、甚至一丝若有似无的芬芳。
林舟猛地睁开眼。
他并未漂浮在太空,而是重重地躺在一片翠绿的草地上。
阳光温暖,天空湛蓝,没有卫星、没有飞船,只有一抹巨大的古树枝叶遮天蔽日。
耳机没有信号,推进器失效。但航天服系统仍在微弱运行。
林舟坐起身,环顾西周,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地球?不对……这里的植物密度,这些空气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