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1章 古寺顽童（第1页）

大周朝承平三年，寒冬腊月，一场罕见的大雪覆盖了青岚山。

古寺“寂照寺”的老方丈慧明禅师清晨扫雪时，在寺门前发现了一个襁褓中的男婴。婴儿被裹在锦绣襁褓中，身旁放着一块温润白玉，玉上天然纹路似狐似云。奇异的是，婴孩在冰天雪地中竟睡得香甜，小脸红润，未有半分寒意。

更奇的是，寺门前雪地上，一行秀丽的脚印自深山而来，至寺门而止，却无离去之迹，仿佛送婴之人凭空消失。脚印形状非人非兽，慧明禅师合十念佛，心知此事非凡。

襁褓中有一纸信笺，字迹娟秀如行云流水：

“此子名明澈，生于乙亥年七月初七子时。其身世非凡，然劫难重重，望佛门慈悲，抚育。待其十八岁时，自有分晓。白氏谨上。”

慧明禅师抱起婴孩，那孩子竟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两转，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抓住了老和尚的胡须。

“罢了罢了，既是缘分，老衲便收你为徒。”慧明禅师叹了口气，抱着婴孩转身入寺，寺门缓缓关闭，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外。

这一养，便是十八年。

寂照寺地处青岚山深处，寺中连慧明禅师在内共有九位僧人。明澈自会走路起，便是寺中的“混世魔王”。

大师父慧明禅师教他佛理经文，明澈倒背如流，却总在师父打坐时，偷偷在他光头上用墨画乌龟。二师父慧能教他轻功步法，他学了七成，剩下三成全用在如何悄无声息地往二师父的粥碗里放辣椒。三师父慧静授他医术药理，他辨识百草的天赋极高，却专门调配让人打喷嚏不止的药粉，撒在三师父晒的药材上。

至于西师父慧觉教的棍法、五师父慧聪教的阵法、六师父慧通教的音律、七师父慧明教的棋艺、八师父慧清教的书画，他无一不精，也无一不用来捣蛋。

最让众师父头疼的是，明澈天生有双奇特的眼睛——左眼瞳孔深处隐约有金色纹路，右眼却是清澈的琥珀色。这双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山间精怪的影子，月光下的灵气流动，甚至偶尔能预见到一些零碎片段。

七岁那年，明澈第一次发现自己眼睛的异常。那日他在后山玩耍，见到一只受伤的小狐狸，正要上前帮忙，却见狐狸身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对他盈盈一拜，随即消失。小狐狸的伤竟神奇地愈合了，跑开时还回头望了他一眼。

“师父师父，我今天看到狐狸变了！”明澈跑回寺里，拉着慧明禅师的袈裟嚷嚷。

慧明禅师摸摸他的头：“明澈啊，你看到的或许是山间的精灵。记住，万物有灵，需怀敬畏之心。”

“那我可以和它们玩吗？”

“只要它们愿意。”慧明禅师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自此，明澈发现寺中常有异象。有时夜里经堂的经书会自己翻页，有时斋房的蔬菜会莫名其妙被洗净切好，有时他尿床的被褥会在一夜间晾干叠好。师父们只说是“山神帮忙”，明澈却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看顾自己。

十岁那年，明澈闯了个大祸。他偷学了五师父的阵法，在寺中布下“迷踪阵”，结果误打误撞困住了前来上香的知府夫人一行。知府大怒，要查封寺庙，慧明禅师好说歹说，又让明澈当场解开阵法，展示了他过人的天赋，这才化险为夷。

事后，明澈被罚跪在佛祖像前三天三夜。夜里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见供桌上凭空出现了一碟还温热的素包子。他狼吞虎咽吃完，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谢谢啦，不管你是谁。”

隐约中，似乎听到一声轻笑，如风铃般清脆。

十二岁，明澈开始正式修行。慧明禅师传授他“般若心经”，其他师父各授绝技。令人惊讶的是，明澈学什么都快得惊人，仿佛前世早己学过一般。只是他顽皮性子不改，常把各种本领融会贯通后用来恶作剧。

一次，他将二师父的轻功、五师父的阵法、六师父的音律结合起来，在晚课时用竹叶吹出诡异曲调，引全寺灯笼忽明忽暗，又布下简单幻阵，让经书上的字仿佛活过来跳舞。三师父慧静气得追着他满寺跑，他却借助轻功上蹿下跳，最后躲到了大雄宝殿的梁上。

“下来！”慧静指着梁上。

“不下！除非三师父答应不再让我背那三百页的《千金方》！”明澈抱着柱子耍赖。

“你！那是为你好！”

“那我背《百草经》行不行？那个有趣多了！”

师徒正僵持，慧明禅师缓步走入殿中，抬头看了看梁上的明澈，又看了看气呼呼的慧静，忽然笑了：“明澈，你若能背出《千金方》前五十页，为师便准你只背《百草经》。”

“真的？”明澈眼睛一亮，当即从梁上翻下，稳稳落地，张口便背。不仅背得一字不差，还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注解，有些见解连慧静都暗自点头。

背罢，明澈得意地看着众师父。慧明禅师却道：“明澈，你天赋过人，这本是好事。但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过慧易夭，过刚易折，你须懂得藏锋。”

明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