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陈知敏打开卧室的门,趿一双拖鞋来到岛台,穿着十分居家,拿夹子盘头发,准备煮醒酒汤。
只是,她发觉不对劲,看李阳森僵硬的背影就猜到他的恐惧之处,尤其是那些鸳鸯蝴蝶式干扰,那些引他纵情享乐而忘记正事的干扰,那些告诉他不成熟和如此低级的驯服,能让他功亏一篑。
“你在怕什么。”她在背后忽然问。
他一顿,干脆不拿保温壶,就这么开着橱柜,转过来,用很沉的声音道:“你用美人计诱惑我。”
陈知敏猜中后笑了笑,打趣道:“你要试试吗。”
“那么主动?”李阳森吊儿郎当。
她没有回答,伸手拎岛台上的水壶,直接泼他脸。水撞散,哗啦啦一片,瞬间浸湿他前发,也扑湿他的衬衣领子。他闭着眼睛,死死抿着唇,像个迷途羔羊,再睁开眼,眼皮和睫毛沾满水珠,她正看着他,带着姐姐肃静的脸。
他呵笑,用手抹掉脸上冰冷的水。他是独生子,平生都没有这样的姐姐教训他,亲生的、亲戚家的都没有,没想到是好朋友的姐姐用肃静的表情提醒他失礼。她甚至有一瞬给他亲生姐姐的错觉,是他在亵渎她的血脉、对她毫不敬畏,因此得到惩罚。
“我真服了你。”他说。
他虽然失望,却也为美人计的缺席放松下来。接着,他立刻陷入认知上的彷徨,是他心怀不轨才先入为主,还是她先扬后抑,反过来讹他一顿。
陈知敏见状,绕进岛台,取出小锅,解释道:“如果我用美人计也不能确保你会跟我签后续的合同,我不会盲目滥用,给你擦手算小事。”
李阳森拿纸巾印额头和脸上的水珠,听此微顿,看来她在韬光养晦,等着后发制人。他醒悟,傲然一笑:“原来在你心里已经分好等级,不好意思,知敏姐姐,我确实不能保证我一定满足你的需求,但我也不介意占你便宜,在英国亲都亲了。”
陈知敏按了按电磁炉,放平小锅,也笑。通常以她的面容和身段,笑起来应该是有独特的诱意,可是她笑起来显得很清白,有成熟的明净,审视他。
“看来你想要。”她问,“对吗,阳森。”
他搞不懂她的招数,于是三秒内被困进郁结里。他不想要吗,那一定是骗鬼的,可他若是招了,很快就被她拿捏。郁结在心底缠绕成球团,密密麻麻滋生,难以顺畅呼吸,他忽然转换角度思考,她会有什么反应。
李阳森本不想在她面前变回那种轻易破戒的留学少爷,比如在无尽的公寓和酒吧里,做着秘事,与散发香味的倩影交换私情密语。
他记起一个中学时期的狐朋狗友,在澳洲吸笑气,跟女伴一起吸傻了,然后做爱做到床裂,还有一个在美国读化学的同学,拿着一兜香烟和糖果,开车到瓦尔登湖撒尿,尿液混满化学物质的味道,蒸发的夜晚在草丛对着月光自慰。
他和知露简直安分守己,有钱,并不放弃认真读书。当然他也不是很纯粹的好学生,泡吧、搞暧昧、飙车、傲慢,然后去教堂点蜡烛,历历在目。
回忆总是稍瞬即逝。无论东西,迷人香味、倩影,在陈知敏出现之后有了专属的位置,她的香味、她的倩影才是他这几年一直心心念念的。
李阳森非常明白,不管她用不用美人计、是否主动用,他都抵挡不住。
他握起拳头,走到陈知敏身后,双手环着她腰,不假思索地低头,湿发蹭向她脖子。他贪婪地蹭了蹭,呼吸漫向她的左耳,趁此看清她的左耳有两个很小的耳洞,并排,耳垂有坠珠宝后的粉红,出奇的稚嫩,令他想要含住。
他的气息环绕她,半湿半干的身躯贴住她纤薄的后背。
她惊得缩了缩腰间,全身紧绷,可别处有东西不断冒进,是脖子的鸡皮疙瘩蔓延着,挡也挡不住,她像一尊脆弱的石膏,碎裂出纹。他很显然利用她的触敏,更肆意地把下巴按住她的肩骨,令她顷刻反应过来,啪地放下勺子,手肘往后戳他胸膛,怎知他锁得更紧。
“你的反应很敏感。”李阳森的脸一转,盯着耳垂,鼻子碾向她脸颊最下方,“你以为我真的不敢试一试,一直问来问去,这么轻视你未来的合作伙伴是大忌吧。”
陈知敏睁大双眼,这的确是大忌,她以为在酒会的举动能镇得住他,没想到羊入虎口。她哑口无言,被他趁虚而入含住耳垂。真是疼,她能感受到他从轻吸耳垂到彻底含吞至舌尖,锁进牙关。
他的头发递来扎人的水珠,过渡至她半边脸。她的耳垂依然被他紧紧吸着,滋滋的色情声,还有舌头搅荡她耳蜗的酥麻,一并钻入她的耳道神经。
她忍着关了电磁炉,往后一仰,双脚踩他要他离开。他毫无反应,照旧舔弄她的耳朵,开始低喘。他的下面胀大,顶着她的后腰,令她机警地蹙眉,又不忍心拿滚烫的勺子锤他,她的犹疑像是在对他欲拒还迎,难怪他被冲昏了头。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停的时候,手机响了,响得非常久。他突然松开她,到洗手间关门泄火。
陈知敏摸一摸耳垂凹陷的牙印,呻吟了一声,又抚向脖子的麻意,到玄关拿出包里的手机。她刚滑开屏幕,听到洗手间传来几声喘息,她觉得耳朵泛疼,却很快沉下心低头查阅短讯。
林绮告诉她,简力和梁总私下见面。
陈知敏立刻到卧室阳台,趁李阳森不在的时候打电话。空气很冷,她的声音已经恢复,“我知道你偷听了,永远要说我们应该改进的,主语是我们,而不是他们。”
林绮在那边明白道:“我们应该提供样品片。”
“好,明白了,下不为例。”
“小敏姐,我没做错吧。”
“没有,你路过而已。他们不应该在办公室之外的地方偷偷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