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那年,她在马术竞技场上摔下来,肩关节脱位,鼻骨骨折,脸擦伤,血把白色骑装染得一塌糊涂。
她记得那天祁绍宗的怒火,不是因为她疼,也不是因为她差点出事,而是因为她没护好自己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值钱?!”
从那之后,她被禁足养伤三个多月。伤好没多久,她又偷偷去了马场。
工作人员把情况汇报给祁绍宗后,她被带回家,这一次足足关了一年多。起居一切都在房间里,连家教也是进房间授课。房门从外面锁着,钥匙在佣人手上,佣人只听命于祁绍宗。
有一次她高烧得厉害,吃药也不退烧。那会儿刚好宋雅静和祁绍宗都在飞机上,联系不上,佣人不敢擅自把她从房间里带出来。
祁煦那时比她还矮个,硬是把她从房间背到车库。她烧得迷糊,只记得他肩上的骨头硌得她生疼,记得他对司机又求又逼,嗓子都哑了,司机这才敢把车开去医院。
后来她退了烧,祁煦挨了骂,当日值班的司机和佣人都被祁绍宗开除了。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想过骑马,也没再想过违抗祁绍宗的命令。
祁玥把这段记忆压得很深,压到平时想不起来。可马场的味道一飘过来,草料的清香钻进肺里,记忆就毫无预兆地翻上来,逼得她眼眶发酸。
“没有……”
她抬手拢了下头发,把情绪一并压回去,“早不骑了。”
夕阳慢慢沉下去,两人逛得差不多了,便沿着小路回了酒店。
回到套房时,祁绍宗还坐在书桌前,正低声交代祁煦什么。看见她们进门,他直接掐断话头,结束对话,起身去洗手间。
祁煦站在书桌旁,把桌上的报表收好,眉眼没什么波澜。
祁玥从他身边走过,余光掠过他眼下一抹淡淡的乌青。
接下来的几天也都差不多,祁玥陪宋雅静消遣度日,祁绍宗则带着祁煦在Hg现场走线、应酬合作方。
直到第五天清早,宋雅静和祁绍宗先离开了,走前说午饭后司机来接他们回家。
祁煦清晨也消失了一个多小时。等他回套房时,手里多了一沓文件,看上去像会议记录。他把东西放到桌上,和祁玥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吃完早餐,祁煦却没按回程的路线走。
他带她往相反方向去,避开了大堂和监控最密的区域。沿路工作人员见到他,态度恭敬,主动打招呼。
祁玥脚步越来越慢,越走越心慌,直到马场的声音近得能听见马蹄落地的闷响,她猛地停住。
“我不去。”
她说得干脆,转身就走。
下一秒,手腕被扣住,祁煦的声音压低,语气笃定,“爸爸不会知道。”
祁玥没给反应。
“就进去看看。”
他走到她面前,神情还是淡淡的,眼底却泄出一点软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