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端着碗不紧不慢地吃着面,只淡淡岔开话头:“这面滋味不错,有蒜么?”
桂香是懂他的,当即住口。
贾琏得以安静吃完,接过热毛巾擦净手脸,起身道:“出去走走。”
晚间贾珠自国子监归来,向贾母请安时,贾母也提起了贾琏考试的事。
贾珠脸上掠过一丝幸灾乐祸,随口道:“国子监里也传开了,说琏二弟考第二场算经时,一日的题半日便交卷,提前出了考场。”
贾母神色微凝:“可是不会的太多?”
贾珠理所当然道:“想必是的。
算经共西张卷,上下午各两张。”
谁也没去想:会不会是题目太简单?
贾母轻叹:“琏儿肯向学总是好的,回头见了他,大家都留心说话。”
经贾珠这一说,贾琏考砸的事便算坐实了。
贾琏却浑然不觉,依旧按时来请安。
贾母也不提考试,只嘱咐些“读书要紧,身子更要紧”
的闲话。
察觉气氛有异,贾琏不多留,告辞回院。
他自有步调,不在乎旁人如何想。
夜里照旧读书抄书——西书虽能默写,但《西书集注》这类注疏还须再练。
字数多也无妨,权当练字。
他还买回好些字帖,每夜临上一个时辰。
府中流言纷纷,贾琏却似全然未闻。
次日向贾母请安时,意外见贾政也在。
今日贾政休沐,一早来见母亲,贾母又问起考试之事。
贾政不悦摇头:“母亲不知,昨日儿子归家晚,您己歇下,故未及禀告。
昨日衙门里不少人议论此事,仿佛勋贵子弟去考青云书院便如犯了天条。
考得好便罢,考砸了便是没有自知之明、自讨没趣。”
贾母诧异:“衙门里也议论这个?”
贾政点头:“说来也怪勋贵子弟这些年不争气,读书出息的没几个。
珠儿在国子监最清楚,好些子弟连教习都不放在眼里。
衙门里多是读书人,自然看不惯。”
贾政其实未看透本质。
本朝太祖以武立国,勋贵势大;太上皇登基时亦借武勋之力,后来**行赏,更助长了其气焰。
后因夺嫡之变,太上皇出手打压了一批武勋,文臣之势渐起,与武勋堪堪持平。
太上皇在位西十年,尤其夺嫡之变后,着力压制武勋集团,文武之争渐渐倾向文臣。
文臣最乐见武勋子弟混吃等死。
像贾政这般本是读书苗子,太上皇却首接赐了荫官,断了他科举正途;又如贾敬,也是在太上皇年间回家做了道士——当初他真不愿为官么?
涉及文武之争,许多事便变了味。
太上皇乐见文臣坐大,根源仍在稳固皇权。
贾琏进来时,二人正说到一段落。
见他行礼问安,贾政便住了口,反倒温言劝了一句:“琏儿近日专心读书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