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便利店前厅的荧光灯光。
沈夜站在黑暗中,手电筒的白光切开浓郁的黑暗。空气中灰尘的微粒在光束中悬浮,缓慢旋转,像某种微型星系。他深吸一口气,甜腻的软糖味混着陈旧纸箱的霉味涌入鼻腔。
他走到仓库深处的那堵墙前。白天——或者说,在“正常时间”里——这里应该只有堆积如山的货箱。但此刻,在墙壁水渍人形的正中央,隐约能看到一扇门的轮廓。
不是画上去的,是墙体的材质发生了变化。水泥表面微微凹陷,形成门板、门框、甚至一个锁孔的形态。锁孔的位置,正好在水渍人形的“心脏”处。
沈夜掏出黄铜钥匙。钥匙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红绳末端己经褪色成粉白。他把钥匙尖端对准锁孔,慢慢插入。
“咔哒。”
不是机械锁的开合声。是更清脆的声音,像冰块断裂,又像骨头复位。
墙壁开始发光。
不是整个墙壁,是门轮廓的边缘,渗出柔和的、淡绿色的荧光。光线沿着门缝蔓延,勾勒出一扇约一米宽、两米高的门的完整形状。然后,门板向内凹陷,像被无形的手推开,露出一条缝隙。
缝隙里涌出更浓郁的甜香,还有……老旧磁带转动时的那种嘶嘶声。
沈夜推开门。
内室很小,不到五平方米,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是墙上挂着的一盏煤油灯——玻璃罩己经熏黑,但灯芯亮着,火焰是诡异的青蓝色,稳定地燃烧,没有摇曳。
灯光照亮了室内的陈设:
一张旧木桌,一把藤椅。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旁边整齐码放着十几盘磁带,每盘都贴着标签。桌子的抽屉半开着,露出里面一叠泛黄的照片。
墙上钉满了纸条。不是随意粘贴,是按时间顺序排列,从1985年到1992年,密密麻麻,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再到最后的疯狂扭曲。
沈夜走近,看最早的一张:
【1985。3。12】
小杰今天会叫“爷爷”了。他说想吃糖,去店里拿了一包。孩子笑得真甜。
【1985。7。8】
进货了一批新软糖,橘子味的。小杰最爱。批号JZ-8507。
【1986。1。15】
小杰咳嗽,医生说少吃糖。但他哭着要,我心软,偷偷给了一颗。
【1986。5。3】
软糖快过期了,该下架。但小杰喜欢,留几包吧。
【1986。9。11】
不对。那批糖有问题。小杰吃完总是肚子疼。但化验报告说没问题。是我多心了吗?
纸条从这里开始,笔迹变得急促。
【1986。9。20】
不是糖的问题。是店的问题。我晚上听见货架在说话。它们在笑。
【1986。10。5】
小杰高烧不退。医院查不出原因。他说梦里有个穿黑衣服的老太太,问他“糖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