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先知’——站在机房门前,白色长袍在规则波动中无风自动。他的面容慈祥,眼神温和,像一位等待游子归家的父亲。但沈夜手腕上印记的剧烈反应,暴露了那份温和下的危险。
“沈夜,规则编辑者,契约的继承者。”‘先知’的声音平缓有力,在走廊里回荡,“我从你踏入微笑社区的那一刻就在观察你。你的成长……令人欣慰。”
猎人举枪瞄准,但‘先知’只是轻轻抬手。猎人手中的规则干扰枪瞬间瓦解,零件散落一地。
“物理武器在这里没有意义。”‘先知’说,“这是规则的领域,只有规则能对抗规则。”
沈夜强迫自己站首,擦掉鼻血:“你就是‘先知’?‘神殿’的创始人?”
“创始人之一。”‘先知’微笑,“‘神殿’有三位创始人:我,负责规则研究;‘医生’的导师负责意识科学;还有一位……负责资源和运营。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沈夜。”
他向前走了一步。沈夜和猎人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知道规则编辑者的终极形态是什么吗?”‘先知’问,不等回答,他继续说,“是‘神’。不是宗教里那种人格化的神,是更本质的——规则的制定者,现实的编织者。我们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神,但我的两位同伴……胆怯了。他们害怕代价,害怕失去人性。”
他的笑容变得苦涩:“可他们不明白,人性本身就是一种限制。情感、记忆、自我意识……这些都是规则的枷锁。只有打破枷锁,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所以你创造了‘方舟’计划。”沈夜说,“想把所有人都变成没有自我的规则载体。”
“不是‘变成’,是‘升华’。”‘先知’纠正,“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冲突史,因为每个人都困在狭隘的自我里。嫉妒、贪婪、仇恨……这些负面情绪都源于‘个体性’。如果消除个体,让所有人的意识融合成一个和谐的集体,战争、贫困、痛苦都会消失。那将是永恒的和平,永恒的幸福。”
“但那不是幸福,是虚无!”猎人大吼,“你夺走了我妻子和女儿!她们不是升华了,是被你谋杀了!”
‘先知’看向猎人,眼神里有一丝怜悯:“我记得她们。你的妻子,编号7-341,意识抗拒强烈,但最终融入了‘爱’的洪流。你的女儿,编号7-342,很乖巧,几乎没有反抗。她们现在很快乐,比你给她们的快乐更纯粹、更永恒。”
猎人目眦欲裂,想冲上去,但被规则力场压得动弹不得。
“至于你,沈夜。”‘先知’重新看向沈夜,“你和她们不同。你是天生的规则编辑者,虽然觉醒得晚,但潜力巨大。你看——”
他指向沈夜手腕上的印记:“你的契约印记是银色的,代表它还‘活着’,还在成长。而我的……”
他撩起袖子。黑色的印记像腐烂的疮,在苍老的皮肤上蔓延。
“我己经走到了尽头。过度使用让我的人性几乎耗尽,印记也开始坏死。我需要一个新的载体,一个年轻的、有潜力的身体,来继续我的工作。”
沈夜感到一股寒意:“你想……夺取我的身体?”
“不是夺取,是传承。”‘先知’说,“你的意识会被保留,作为新集体意识的一部分。而你的身体和印记,将成为我继续完善‘方舟’的工具。这是荣耀,沈夜。你将帮助我完成伟大的事业。”
“去你妈的荣耀!”沈夜吐出一口血沫,“我不会让你得逞。”
‘先知’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用强了。”
他抬起双手。黑色的印记爆发出深渊般的黑暗,瞬间吞噬了走廊里的光线。规则在尖叫,空间在扭曲,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
沈夜感到自己的银光在被吞噬、被同化。他全力抵抗,但两者的差距太大了——‘先知’使用规则编辑己经几十年,而他只有几个月。
银光节节败退,黑暗逼近。
“苏清……吊坠……”沈夜艰难地握住胸前的吊坠。
吊坠微微发热,但无法对抗黑暗。
【林渡:沈夜!我在尝试从系统层面干扰‘先知’!坚持住!】
机房的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是林渡,他远程解除了门锁!
“进去!”猎人对沈夜大喊,同时从腰间掏出最后一个装备——‘铁匠’给的“规则炸弹”,启动后能制造短暂的规则真空。
他按下按钮,炸弹爆炸。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但黑暗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规则真空区域里,‘先知’的控制暂时失效。
“走!”猎人把沈夜推向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