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亚雨林线)
‘隼’带领着残存的“探针”小队,在雨林疯狂的报复性追击下,付出了又一名队员重伤、几乎丢失全部重型装备的代价,才九死一生地撤出了那片绿色地狱的边缘,与接应的空中载具汇合。
运输机舱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伤员接受着紧急医疗处理,其他人默默检查着所剩无几的装备和采集到的珍贵样本。每个人都带着精神冲击后的苍白和难以掩饰的后怕。
‘博士’捧着那支密封的、内部暗绿色组织仍在微微抽搐的样本管,眼中却只有兴奋的光芒。“不可思议的生命-规则融合形态!它的细胞结构部分植物化,部分动物化,还嵌入了高活性规则晶体!这绝对是‘心芽’计划的重大突破!如果能解析其稳定性和控制机制……”
“控制机制?”“隼”冷冷地打断,她正用湿毛巾擦拭着脸上被藤蔓划出的血痕,“你看到的是‘失控’的产物,博士。雨林本身的规则网络己经和实验体深度结合,甚至可能形成了某种初级的区域意识。这不是武器,这是生态灾难的种子。”
她调出任务记录仪最后拍摄的混乱画面:疯狂的植物,恐怖的混合怪物,队员们挣扎的身影。“评估报告我会如实提交:目标区域己高度危险化,常规清理代价巨大,且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规则连锁反应。建议提升威胁等级,考虑隔离或非常规手段。至于‘心芽’计划……”她看向‘博士’手中的样本,“总部必须重新评估其可行性和风险。在获得安全可控的方法前,任何进一步的激活尝试都应被禁止。”
‘博士’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隼’冰冷的目光和周围队员们劫后余生的沉默注视下,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更加抱紧了样本管。
运输机穿过云层,朝着‘公司’位于某秘密岛屿的基地飞去。‘隼’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并无完成任务、获取样本的轻松。那片雨林的低语和那怪物充满饥饿与混乱的嘶吼,依然在她脑海中回响。
“心芽”……如果这真的是“公司”某些派系所期待的“新世界”的萌芽,那这个世界,恐怕比地狱更加可怕。她第一次对自己效力的组织,产生了深切的疑虑。但根植于多年的训练和某种生存惯性,她很快将这些念头压下,开始构思如何措辞,才能在报告中既陈述危险,又不至于触怒那些可能支持“心芽”计划的高层。
雨林的危机暂时被抛在身后,但它的阴影,己然投射。
(云贵山区线)
裂隙内的通道比想象中更长,也更加曲折。温度逐渐降低,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矿物和水汽的味道,但那种情绪化的规则波动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淤塞的“疼痛”感,如同受伤的肢体被紧紧包裹、血流不畅。
苏清手中的铜铃光芒稳定,帮她抵御着这种不适。她按照山灵指示的方位,小心翼翼地在错综复杂的溶洞分支中前进。石笋、石幔千奇百怪,地下河在深处潺潺流淌,但这些自然奇观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病态”光泽。
终于,她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洞厅。洞厅中央,有一个不大的地下潭,潭水漆黑如墨,不起波澜。而在水潭正上方,从洞顶垂下一根奇特的“石笋”——但它并非天然形成,表面有着明显的人工金属纹理,虽然己经锈蚀大半,但依旧能看出复杂的几何结构。这根“金属石笋”的尖端,深深刺入了水潭边缘的岩石中,一缕缕极其黯淡、却带着强烈“焦躁”和“抽取”意味的暗红色规则流,正从刺入点缓缓溢出,汇入潭水,又仿佛通过地下水流和岩脉,扩散出去。
这就是山灵所说的“铁刺”——一个早年可能由某方势力(是‘公司’的前身?还是其他探索者?)设置,用来尝试汲取或影响此地规则,但最终废弃或失控的装置。它就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扎在山灵规则的“身体”上,不仅造成持续的物理性规则“伤口”,其残存的汲取功能还在歪曲、放大伤口处自然产生的痛苦与愤怒情绪,形成恶性循环。
苏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暗红色规则流中蕴含的负面力量。靠近它,心中的烦躁感和隐隐的怒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铜铃的光芒也开始波动。
怎么办?拔除?她没有工具,也不清楚强行拔除是否会引发更剧烈的规则泄漏或爆炸。安抚?如何安抚一个没有意识、只有残留功能的机械装置?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深处,尝试沟通吊坠中沈夜留下的意念,以及自身日渐增长的平衡之力。她想象着春风化雨,滋润干裂的土地;想象着灵巧的手指,轻柔地解开纠缠的死结;想象着温暖的光,中和冰冷的毒素……
渐渐地,她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掌心浮现出极其淡薄的、银白色的光晕。这光晕与铜铃的宁静光芒、吊坠的温暖气息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具有“渗透性”和“修复性”的规则波动。
她没有去触碰那根“铁刺”,而是将双手缓缓按在“铁刺”刺入点周围的岩石上。银白色的光晕如同活物般,顺着岩石的纹理,向着“伤口”深处渗入。
她在尝试“包扎”和“净化”。
过程缓慢而消耗巨大。每渗入一丝银白光芒,都需要对抗那暗红色规则流的排斥和污染。苏清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快速流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她也感觉到,在银白光芒触及的地方,那种淤塞的“疼痛”感在微微松动,暗红色的“流毒”被一丝丝中和、转化,虽然杯水车薪,但确实有效。
她坚持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场无声的“治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