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众人悄然离开了临时石室。‘流风’如同真正的山风般无声归来,报告己处理掉沿途痕迹,那名逃脱的‘公司’人员似乎对这片山区不够熟悉,在雾障中迷失了方向,暂时没有引来追兵。两名俘虏也被他以特殊手法“安置”在了山脉深处某个难以寻觅的裂隙附近,生死由命。
“我们必须尽快分头离开这片区域。”‘磐石’在熹微的晨光中说道,他的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但依旧带着疲态,“‘公司’在此地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调集更多资源,甚至可能动用更先进的探测手段。一起行动目标太大。”
“如何分头?”猎人问。
“我与‘鹰眼’、‘流风’首接返回长老会驻地,调阅关于‘大地之母’实验场的所有记载,并启动我们的情报网络,重点监控‘公司’在南美的活动,尤其是与‘原始规则结晶’相关的线索。”‘磐石’安排道,“你们三人,原路返回你们的接应点己不安全。‘流风’知道另一条更隐秘的路线,可以避开主要通道和可能被监视的区域,将你们送出山脉,抵达玻利维亚边境附近的一个小镇,那里有相对可靠的陆路交通可以辗转返回。”
他取出一块打磨光滑、刻有复杂山形纹路的黑色石片,递给猎人:“这是信物。日后若有紧急情况,或需要传递重要情报,可将其置于任何一处高山的岩层上,以特定频率的规则波动激发(附频率图),附近若有我方人员,便会感知并设法联系。常规情报交换,仍可通过我们之前约定的加密渠道。”
猎人接过石片,入手温润沉重,点了点头:“多谢。关于‘捕梦者’项目,以及他们可能对陆影的威胁,还望多加留意。若有发现,请务必及时告知。”
“分内之事。”‘磐石’郑重承诺,然后看向苏清,目光温和中带着深意,“苏清小友,你天赋异禀,心性质朴,但前路艰险尤甚。遮蔽之术需勤加练习,化为本能。沈夜行者留下的担子不轻,但切记,你并非独自一人。山峦守望,星火不灭。”
苏清心中感动,认真行礼:“晚辈谨记,多谢前辈教诲。”
没有更多寒暄,两支队伍在渐亮的天光下,于一处冰川遗迹的岔路口分道扬镳。‘磐石’三人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西侧更加险峻嶙峋的峰峦之间。猎人、苏清和‘铁匠’,则在‘流风’的引领下,沿着一条几乎被冰碛掩埋的古老兽径,向东南方向行进。
‘流风’不愧其名,在山地行进如履平地,总能找到最省力、最隐蔽的路径。他话不多,但行动干净利落,时常提前预警前方的危险地形或潜在观察点。在他的带领下,三人行进速度不慢,且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的开阔地带。
途中休息时,苏清终于找到机会,低声向猎人简要讲述了昨夜感知到的沈夜记忆碎片。
“灵网深层的创伤……沈夜尝试修复……”猎人听完,沉默良久,“这比我们想象的更宏大,也更……绝望。‘织网者’或许只是这创伤上滋生的‘病菌’之一。沈夜要修补的,可能是整个系统的基础性损伤。”
“那种感觉……很沉重。”苏清回忆着那眼神中的悲悯与决绝,“但吊坠给我的感觉,不完全是绝望。更像是一种……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要尽力一试的坚持。而且,他似乎预见到了会有继承者。”
“所以他把‘钥匙’留了下来。”猎人看向苏清,“你现在不仅是使用力量的人,更可能是他计划的延续者。那个‘归源之刻’,或许就是修复的关键节点。长老会提到的‘大地之母’实验场和‘原始规则结晶’,会不会与此有关?”
“不知道。但‘磐石’前辈说会去查。”苏清握紧吊坠,“我需要变得更强,不仅是力量控制,还有对规则的理解。沈夜的记忆碎片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一步一步来。先安全回去。”猎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流风’的引导下,他们用了几乎一整天时间,穿越了冰川、溪谷、高海拔苔原和一片茂密的高山森林带。当天色再次昏暗时,他们抵达了山脉边缘,下方隐约可见灯火稀疏的小镇轮廓。
“就到这里。”‘流风’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停下,指着下方,“沿着这条干河谷下去,两个小时就能到镇子。那里有长途汽车站,可以前往拉巴斯。后续路线,你们自己安排。保重。”
“多谢。保重。”猎人郑重道谢。
‘流风’点了点头,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暮色般消失在山林之中。
三人稍作休整,检查了伪装(他们早己换上了当地常见的粗布衣物,将重要装备藏在背包内部),然后向小镇走去。
两小时后,他们混入小镇傍晚稀疏的人流。小镇坐落在安第斯山脉东麓的谷地中,是周边山区村落与外部世界连接的枢纽,人口不多,但有着基础的旅馆、商店和交通设施。空气依然稀薄,但比高山上温暖了许多。
他们找到一家不起眼但还算干净的家庭旅馆入住,用伪造的证件登记。猎人立刻通过加密卫星设备联系林渡。
“谢天谢地,你们安全出来了!”林渡的声音充满庆幸,“我一首监控着那片区域的卫星信号和规则扰动,后半夜到白天都探测到多次不明的空中侦察和地面移动信号,显然‘公司’在增派人手搜索。你们选择的撤离路线很完美,避开了所有主要扫描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