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96章 地心回响（第1页）

“等候。”

这个词在信息中心的空气中悬浮，带着地下深处传来的、古老而沉重的回音。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猎人才沉声开口：“‘等候’……是等候我们进一步接触？等候某个条件满足？还是等候……某个特定的人或时机？”

“无法判断。”林渡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回应信号非常简短，除这两个字外没有携带任何其他信息。能量特征与‘地脉之锚’晶石同源，但更加凝练、深邃，而且……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封印或沉寂机制包裹着，刚才的‘涟漪’和回应，可能只是它最深沉的‘梦境’边缘的一次轻微颤动。”

“我们能下去吗？首接接触？”‘铁匠’看向猎人，眼中闪烁着技术人员的探究欲，但也带着明显的谨慎。

“监测站正下方一点五公里……我们没有现成的通道，也没有足够安全的手段进行如此深度的地下工程，尤其是在不清楚下面具体是什么的情况下。”猎人否决了这个想法，“强行钻探，万一破坏了封印，或者触发了未知的防御机制，后果不堪设想。更别说可能引发的规则扰动，足以将我们的位置彻底暴露给‘公司’和‘织网者’。”

“但沈夜节点主动发出了信号，而且得到了回应。”苏清下意识地摸着胸前的吊坠，她能感觉到吊坠此刻异常“安静”，但那不是沉寂，而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倾听”和“共鸣”状态，“节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它‘记得’下面有东西，而且认为现在是尝试联系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我，因为晶石，因为我们的回归和成长，达到了某个触发阈值？”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沈夜节点是一个高度复杂、具有一定自主学习和判断能力的规则构造体。它的行动背后，很可能遵循着沈夜预设的、极其复杂的逻辑链条。

“林渡，能否通过节点，尝试发送更明确、更结构化的信息？”猎人问道，“比如，询问‘等候什么’，或者发送我们掌握的、关于沈夜计划或‘平衡之钥’的特征信息，进行身份确认？”

“我可以尝试，但风险未知。”林渡调出节点控制界面，界面上的选项大多是不可操作的灰色，只有少数几个监测和基础调节功能可用，“节点的深层协议接口对我们基本是封闭的。我能观测到它的某些自主行为，并进行有限的日志分析，但主动操控……尤其是涉及这种核心协议交互的操控，权限不足。强行尝试，可能会被节点视为入侵，触发防御机制，或者干扰它自身的运行逻辑。”

又是一个死胡同。知道了脚下有秘密，却无法首接触及。

“或许……可以从‘共鸣’的角度入手。”苏清思考着说，“既然节点的脉冲能引起下面的回应，而我又能与晶石、与节点产生深度共鸣，那我能不能……作为一个‘中继’或‘放大器’，尝试用更温和、更‘友好’的方式，去‘倾听’下面的声音，甚至传递一些简单的意念？不是强行操控节点发送信息，而是利用我自身作为‘钥匙’的特性，去建立一种更间接、更低风险的沟通渠道？”

‘医生’立刻表示反对：“太危险了，苏清！下面是什么我们完全不清楚！万一它的‘等候’并非善意，或者其存在的规则场本身具有强大的侵蚀性或精神污染性，你的意识首接与之接触，后果可能比上次在秘鲁石室更严重！”

“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安全获取信息的方式。”苏清坚持，目光看向猎人，“我可以从最微弱的、边缘的‘倾听’开始，一旦感觉有任何不适或危险，立刻切断联系。而且，有节点和晶石作为‘缓冲’和‘参照物’，我对这种‘大地’属性的规则己经有一定适应性。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我觉得，它在等我。或者，在等‘钥匙’。吊坠现在给我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呼唤的共鸣感。”

猎人审视着苏清，看到她眼中并非鲁莽的冲动，而是经过权衡的坚定和一种奇异的责任感。他看向‘医生’和林渡。

“理论上，如果苏清将自身置于节点的‘共鸣场’内，利用节点的稳定场作为屏障，同时以晶石的规则特征作为‘身份标识’，进行极低强度的感知渗透，风险是可控的。”林渡权衡着，“我可以设定多重保险：实时监测苏清的生理和规则数据，设定安全阈值，一旦超过立刻通过外部刺激强制中断；同时，我会严密监控节点和地下异常点的任何能量异动，稍有不对就启动站内最高级别的规则隔离。”

‘医生’眉头紧锁，但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如果有节点的稳定场作为第一道防线，加上晶石的‘身份认证’效果，再加上严密的监控和中断措施……可以尝试。但必须循序渐进，每次接触时间严格限制，并且接触后需要进行深度检查和恢复。”

“好。”猎人最终拍板，“制定详细的‘聆听’方案。目标不是获取具体信息，而是初步判断地下存在的‘性质’和‘倾向’——是敌是友，是沉睡的守护者，还是被封印的危险物？它‘等候’的状态，是主动的蛰伏，还是被动的禁锢？了解这些，对我们决定下一步行动至关重要。”

方案迅速制定。地点选在沈夜节点净化场域边缘的一处经过特别加固和屏蔽的观察室内，这里既能受到节点稳定场的保护，又不会过于靠近核心区域。苏清将晶石放在身边，作为“信物”和“共鸣锚点”。

第一次“聆听”安排在次日正午，据说这是一天中地脉能量相对平稳的时段。苏清在‘医生’和林渡的指导下，调整到最佳的“双重隐匿”与“大地感知”叠加状态，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一缕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蛛丝，顺着脚下大地规则的“脉络”，缓缓向下延伸，目标并非首接触碰那个异常点，而是感知其外围的能量场和“情绪”基调。

过程比想象中艰难。一点五公里的岩层是巨大的阻隔，地下的规则环境也远比地表复杂混乱。她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如同遥远雷鸣般的能量流动声，以及一种……庞大、古老、近乎永恒般的“沉睡感”。

没有敌意，没有诱惑，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静，以及沉静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期待”涟漪。那感觉，就像一个在漫长冬眠中等待春天到来的巨兽，对唤醒它的第一缕阳光，抱有一丝本能的回应。

第一次“聆听”只持续了三分钟，苏清便感到精神难以为继，主动切断了联系。除了确认地下存在处于深度沉睡、且似乎不具有主动恶意外，没有获得更多信息。但这次尝试证明了“聆听”途径的可行性，且没有引发不良后果。

接下来几天，苏清在林渡和‘医生’的严密监控下，每天进行两次短暂的“聆听”，每次时间稍有延长，感知也逐渐深入。她开始能够分辨出地下存在外围规则场的一些结构性特征——那并非完全天然的构造，而是带有明显的人工干预痕迹，是古代守夜人技艺与地脉自然力量结合的精妙造物。其核心处，确实存在着一个与“地脉之锚”晶石高度同源、但规模和质量都远超晶石的规则集合体。